不属于他的画面,强行灌入识海——
漫天血雨。
一把铁扫帚横扫苍穹,星河崩碎。
一个披麻衣的身影立于云巅,身后是无数倒塌的宫阙,前方是九洲联军,刀剑如林。
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熟悉。
正是他自己。
画面一闪。
荒原深处,一座孤坟前,老杂役跪着,将一块残破的扫帚头埋进土里,低声念:“护住他,等他长大。”
那是他八岁那年。
他记得那天他发高烧,醒来时老杂役说去上过香了。
原来不是拜祖宗。
是拜他自己的前世。
更多画面涌来——
百年前,扫天仙尊自知大限将至,散尽修为,将一缕真灵封入扫帚,投入轮回;
百年后,婴儿降生,天生无脉,濒死之际,老杂役捡到他在雪地里,用那把残帚为引,渡入一线生机;
从此,他活了下来。
每天醒来,伤好了。
每次被打倒,第二天又能站起。
不是奇迹。
是血脉在修复他。
是命运在推着他走这条路。
江无尘双膝一软,差点跪下。
他咬牙撑住,扫帚杵地,才没倒。
“为什么是我?”他声音沙哑。
“因为只有你。”遗骸开口,“扫尽诸天,方见本心。这一式,只能由持帚之人领悟。而千年之内,唯有你,日日扫地,心无旁骛。”
江无尘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遗骸不再言语。
双目银光暴涨,全身符文同时亮起,骨骼发出细微崩裂声。
它开始解体。
一块块骨头从莲座上浮起,化作光点,凝聚成一道人形轮廓。那轮廓手持扫帚,背对天地,身形与江无尘重叠。
八字真言,自虚空中响起:
“扫尽诸天,方见本心。”
声音不大,却如雷贯耳。
每一个字都砸进江无尘神魂深处,烙印般刻下。他头痛欲裂,鼻腔溢血,双眼翻白,却死死站着,不肯倒下。
他知道,这是传承。
不是教。
是灌。
是把千年的执念、信念、意志,强行塞进他的命里。
遗骸彻底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