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尘的目光抬了起来。
那一眼,不带情绪,也不含杀意,就像扫地时瞥见一粒碍事的石子。可黑袍修士的手臂却猛地僵在半空,指尖距离江无尘的肩头只剩三寸,再动不了分毫。
他瞳孔微缩。
不是被制住,而是本能止步——那双眼睛太静,静得不像活人,倒像是从千年古井里捞出来的寒冰,照得他心里发毛。
身后的人等不及了。
“让开!挡什么道!”
“别愣着,进去再说!”
“机缘就在里面,还管一个守门的?”
推搡声起,人群如潮水般往前挤。有人撞开黑袍修士,一脚踏进门槛;有人跃身而起,踩着石阶飞掠而入。元婴老者站在最后,拂尘轻扬,目光扫过江无尘的脸,眉头一皱,却未出声。
人影交错,灵压混杂。
十几道身影接连涌入,将门前半空占满。金丹修士落地站定,手按刀柄;年少弟子踮脚张望,满脸兴奋;一名背斧大汉直接冲到玉架前,伸手就抓蒙尘卷轴,却被一道无形气墙弹开,踉跄后退。
“靠!这架子不能碰?”
“废话,真宝哪会摆在外面?”
“那核心传承呢?在哪?”
议论四起。
他们这才真正看清殿内情形:没有光阵流转,没有符文护体,更无守护灵兽镇守。只有一个人,穿补丁衣,握破扫帚,静静立在门内中央,像根钉进地里的桩子。
没人认得他。
也没人把他当回事。
直到有个金丹修士眯起眼,低声说了句:“等等……他身上没伤。”
这话一出,吵闹声低了几分。
另一人立刻接道:“对,外殿试炼碑写得清楚——唯‘无伤者’可入。我们都被拦在外头,是他先进来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比我们都早一步进来。”
“放屁!我们破阵才多久?他一个杂役能提前进来?除非……他根本不是刚进来的!”
视线齐刷刷转向江无尘。
有人冷笑:“喂,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没人回答。
“问你话呢!装哑巴?”
依旧沉默。
“怕是早就把好东西收走了吧?”
“看他那破扫帚,说不定传承就藏在里头!”
“搜他!”
怒火一点就燃。
先前的忌惮被贪婪盖过。这些人跋涉千里,联手破阵,耗损法器灵符,为的就是这一刻。如今眼看内殿敞开,却被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挡在门口,谁心里能服?
“我先说,我不信什么‘无伤者’规矩。”一名赤膊壮汉走出人群,肌肉虬结,周身灵气翻涌,“老子金丹中期,一路打到这,凭什么叫一个扫地的拦路?”
他大步上前,一脚踹向江无尘面前的地面。
轰!
青砖炸裂,碎石飞溅。冲击波横扫而出,卷起尘灰一片。可江无尘连衣角都没晃一下。他仍站着,扫帚拄地,目光垂落,仿佛刚才那一脚踢的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