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低眉顺眼的杂役,也不是刚才震慑群雄时的冷厉,而是一种极静的审视——盯着幽玄,也盯着这阵。
幽玄立于阵外高台,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如蝶舞,周身血气不散,反而更浓。
他居高临下看着阵中孤影。
“一百年前我杀他时,他就站在这里。”
“一样的位置,一样的破扫帚。”
“甚至连眼神……都一样。”
他嗓音低沉,像是回忆,又像是诅咒。
“扫天仙尊以为轮回就能逃出生天?可你血脉未断,命格未改,终究还是回来了。”
“这一世你是杂役,是贱奴,是人人可欺的废物。”
“可你还是得了他的东西。”
他冷笑一声:“我不信你能再逃一次。”
江无尘依旧沉默。
他低头看了眼脚下的血泥。
伸手摸了摸左肩旧伤的位置。
那里没有痛感。
可皮肤下有股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封住了,正试图挣脱。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扫帚横握在前,帚柄贴腹,像守门人握着最后一根门闩。
幽玄不再多言。
双手猛然下压。
“哗——!”
四面血柱同时倾泻,不再是竖立,而是如瀑布倒灌,朝着江无尘所在中心疯狂挤压。血浪翻滚,形成巨大漩涡,地面裂开更多缝隙,不断喷出血泉,整个空间开始收缩。
温度升高。
湿热裹身,像置身蒸笼,又似坠入活体腹腔。
江无尘双脚陷入血泥,越陷越深,直到脚踝。
他没挣扎。
也没抬扫帚。
只是站着。
扫帚尖点地,稳住重心。
血浪拍打在他身上,发出“啪啪”闷响。补丁衣衫吸饱了血水,变得沉重,贴在背上往下滴。发髻松散,一缕黑发垂落眼前,他眨了下眼,没去拂。
幽玄盯着他。
眼中贪婪一闪而过。
“你的不死体,我要定了。”
“炼成我的分身,百年之内,魔道归一。”
江无尘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却穿透血浪轰鸣。
“你说谁是不死体?”
幽玄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