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尘仍站在原地,断帚拄地,目光停留在黑影消失的方向。
他没动。
也没追。
他知道,那个人已经走了。
不是逃。
是放下了。
哪怕是以自毁修为的方式,哪怕前路未知,但他终究没有再出手,也没有回头。
这就够了。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
那粒尘埃还在。
被风推开了一寸,静静躺在焦土上。
他轻轻吸了口气。
空气里还有血腥味,但已经开始淡了。
他抬起手,将断帚横于身侧。
动作很轻。
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衣袖滑落,露出手腕上那道旧疤。那是十六岁那年,被同门推下悬崖时留下的。当时他以为自己会死。可第二天清晨醒来,伤好了,人还在,只是境界跌落,成了杂役。
从那天起,他就学会了藏。
藏实力,藏情绪,藏所有不该有的锋芒。
可今天。
他没有藏。
他说出了那句话。
也等到了那个回应。
他不知道幽玄以后会怎样。
会不会再入魔道。
会不会继续追杀他。
但他知道,那一刻,对方听见了自己内心的声音。
这就够了。
他缓缓闭眼。
片刻后睁开。
眼神更静。
风又起。
吹动他额前碎发,扫帚尾端的残须轻轻晃了。
他站着不动,像一座经历过风暴的山。
身后是崩解的血阵。
前方是沉默的遗迹。
天地之间,只剩他一人。
手持断帚,立于焦土中央。
衣衫破损,伤痕未愈。
气息平稳。
警觉未消。
他没有离开。
也没有转身。
就在这里。
等着下一步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