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坐在山巅,不动如山,一扫帚点地,便让天雷改道。
他不是在渡劫。
他是在指挥劫。
“他刚才……是不是看了山腰一眼?”一名年轻使者忽然开口。
众人回想。
雷落前刹那,江无尘确实睁了眼,目光如电射向天际——但那一眼,不只是看天。
也扫过了山腰。
他看到了那些弟子。
他选择了救人。
“他本可以不管。”有人低声说,“天劫当前,任何多余动作都可能引火烧身。他却偏偏出手。”
“为什么?”
“因为他能。”
“也因为他心够定。”朱砂男子缓缓道,“换作别人,自己都快死了,哪还顾得了别人?可他不怕。他清楚每一丝力量的去向,清楚每一分风险的边界。所以他敢救。”
山风重新吹起,带着焦土味和雷火的气息。
山腰处,七名弟子终于反应过来,瘫坐在地,脸色发白。一人颤抖着指向山巅:“是……是他?”
“谁?”
“扫地的那个师兄……他救了我们……”
他们声音太小,传不到山门。但他们的目光,和其他百余人一样,死死钉在那个坐着的身影上。
江无尘闭上了眼。
扫帚横在膝前,帚毛散乱,沾着泥,夹着枯叶。他右手搭在柄上,指尖轻轻抚过裂缝,像在检查有没有震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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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一切如常。
他呼吸沉稳,体内灵核依旧压缩如铅,膜裂一丝,随时可破。天劫未完,雷还会再来。
他还在等。
山门外,各宗使者无人再语。
怀疑没了,轻视没了,只剩下凝重与敬意。
一名元婴使者忍不住问:“他……到底是谁?”
身旁老者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今天之后,没人再敢叫他‘杂役’。”
黑舟上,朱砂男子收回目光,低声道:“此人心性坚如铁,手段隐如尘。今日他救的是七名弟子,明日若九洲有难,他会救谁?”
无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明白——
这样的人,不该被埋没。
也不该被挑衅。
山风卷过焦坑,灰烬飘起,又被压下。
江无尘一动不动。
补丁衣服贴着脊背,头发散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左手搭在扫帚上,右手放在膝头,指尖微微蜷着,像握着什么东西。
他什么都没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