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更大了。
雪片密集如针,打在脸上生疼。
远处天际线模糊,不见日光,也不见村落。
唯有两条身影,在茫茫雪野中缓缓推进。
一个踏雪无痕,一个步步留印。
一个像从不曾来过,一个像拼尽全力才抵达。
他们翻过第三道坡。
坡下是一片洼地,积雪更深,几乎没膝。
柳风刚要提气跃过,忽觉身侧气流一松。
江无尘已走在前头。
他没有跳跃,也没有腾空,就那么平平常常地迈步下去。
雪面承住了他。
像一层看不见的膜,托着他向前滑行。
柳风紧随其后,一脚踩下——
整个人猛地下沉,雪瞬间淹到大腿。
他狼狈拔腿,挣扎上前。
再抬头时,江无尘已在十丈外,依旧平稳,依旧无声。
柳风抹了把脸上的雪水,没再问。
他只是咬牙,一步一步,从深雪中把自己拽出来。
追上去。
必须追上去。
夜幕将至。
风势稍歇。
两人登上一处缓岭。
岭上孤石林立,像一群冻僵的守夜人。
江无尘停下。
他转身看了眼身后。
柳风正攀上最后一段陡坡,呼吸粗重,肩头积雪压弯了身子。
“还能走?”
江无尘问。
柳风拄膝喘息,抬头咧嘴一笑:“你说呢?”
江无尘点点头。
他不再多言,转身望向北方。
那里风雪未停,道路不明。
荒村尚远,危机未知。
但他已踏上这条路。
脚步落下。
雪面如初。
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