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风缓缓抽出三寸剑身,寒光映着雪色。
“何时动手?”
“不急。”江无尘横握扫帚,竹柄贴掌,温润如旧,“他们布阵未完,不敢轻启杀招。现在退,反倒中计。”
他往前挪了半步,脚步偏左,踩上山壁阴影下的冻土。
柳风会意,也跟着移步,贴紧岩壁。
两人并肩而立,距石碑不过十步,却不再前进。
江无尘闭目。
呼吸放至最缓。
他不是用神识探阵,而是用扫地练出来的感知——指尖过处,尘埃多少,力道几许,差一分都扫不匀。二十年扫院,扫的是地,养的是心。
此刻,他感觉到空气中有八处“洼地”。
就像扫到一处凹坑,笤帚会微微下沉。这八处灵力洼地,正是阵眼所在。其中七处已有波动,东南角空缺,显然是留给最后一名布阵者的位置。
阵眼间距七步,正是常人一步半的距离。若贸然前行,踏入第一处洼地,便会触发连锁反应。
可若原地不动,时间一长,东南角补上,八方合围,再想脱身就难了。
“他们在逼我们动。”江无尘睁眼,“要么闯,要么退。退是死路,闯是陷阱。”
柳风冷笑:“那就站着。”
“对。”江无尘点头,“站在这,不进不退。他们不出,我们不动。”
他将扫帚横于胸前,双手握住两端,姿势不像备战,倒像是准备清扫台阶。
柳风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把破扫帚比任何神兵都危险。
风依旧没起。
松林深处,某处岩石的阴影边缘,出现了不该有的轮廓。
那影子比周围暗一分,形状规整,四四方方,像一块立起的牌位,却又没有实体投射的来源。
江无尘眼角跳了一下。
那是阵旗的影。
藏在岩缝里,只露一角,以阴气遮形。
他不动声色,手指在扫帚柄上轻轻一叩。
断尘在内轻颤,余波顺着竹节传入掌心。
它刚才那一声预警,不是随意而发。它是剑,哪怕只剩残灵,也能嗅到杀局里的血腥味。
“你那扫帚……”柳风瞥了一眼,“是不是活的?”
江无尘没答。
他不能答。
断尘的事,连陈大牛都不知道。这把剑从剑冢出来就没出过声,直到昨夜离开村子,才第一次震动。
而现在,它还在颤。
不是警报,是低鸣,像猎犬闻到了猎物。
前方石碑底下,恐怕不止有阵眼。
江无尘盯着那块倒碑,忽然想起苏婉给他的玉符里提过一句:“北岭荒脉,曾埋叛宗之徒,封魂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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