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没有雷。
地上没有声。
可所有感知敏锐的修士,都觉出一股压意——像是天地在屏息,等着某个不该存在的人,跨过那条线。
破屋内,扫帚尾端突然轻颤。
不是风吹。
是它自己动了一下。
紧接着,江无尘体表金纹同步闪亮,一圈接一圈,由缓至急,连成闭环。最后一丝药力冲上头顶百会穴,在那里盘旋不去。
他依旧不动。
可屋外地脉,已开始规律性震颤。每隔七息,就传来一次轻微晃动,如同心跳。
枯井水旋得更快了。
屋顶瓦片震动频率与之同步。
北斗七星,光芒忽明忽暗,第七星最亮,也最不稳定。
三闪之后,骤然一亮。
像点亮了一盏灯。
那一瞬,九洲强者同时感知到了什么。
东南荒岭,老怪睁眼:“来了。”
西北浮空岛,女修收罗盘:“劫云已认主。”
中州石桌前,黑袍人停手:“第一道雷,不出三刻。”
南疆毒沼,老妪咧嘴:“活不过五息。”
北原冰窟,剑影齐鸣。
玄天宗各峰,十余名内门弟子抬头望天。有人疑惑,有人嗤笑,有人喃喃:“东边怎么紫蒙蒙的?妖气?”
无人想到,那是天劫将至的征兆。
更无人知道,源头就在他们每日路过的杂役院破屋。
屋内,江无尘终于有了反应。
他眉头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痛,也不是惊。
是体内那股积蓄到极限的力量,终于找到了出口。
它不再冲撞经脉,而是静静悬在心口,像一把拉满的弓,箭尖朝外。
只等一声令下。
扫帚横在膝前,竹梢朝东,微微上扬。
像是在指路。
也像是在迎战。
紫晕覆盖了三分之一夜空。
云漩成型,直径百里,缓缓下沉。雷光未现,但空气已带电,靠近的飞鸟羽毛根根竖起,不敢再近。
枯井水柱冲天而起,高达三丈,随即炸成雾状。
屋顶瓦片开始脱落。
一片,两片,无声滑下,在离地三尺处突然定住,悬浮不动。
风停了。
虫鸣绝了。
整个玄天宗东院,陷入一种诡异的静。
江无尘坐在屋里,补丁衣摆轻轻拂地。
他没睁眼。
但他知道,有些事,已经不在他控制之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