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雷劈落,如山梁压顶。
江无尘双臂一震,扫帚竹梢炸开焦痕,整根杖身剧烈颤动,几乎脱手。他膝盖一沉,单膝触地,肩背猛然弓起,将扫帚横压在脊梁骨上。
雷柱轰然砸中竹节。
噼啪爆响中,电光顺脊柱分流,窜向四肢百骸。
肌肉绷紧如铁,皮肤下金纹暴闪,像被烙铁烫过一般发红。虎口裂开,血顺着扫帚柄流到竹节裂缝里,混着焦灰凝成黑痂。
他没抬头。
也没退。
反而借雷击反冲之力,双腿扎进焦土,稳住重心。呼吸七次,与空中雷云脉动同步,体内金纹缓缓流转,引导雷劲渗入主干骨骼。
第七道雷未散,余劲仍在经脉里冲撞。
他闭眼,内视脏腑。旧伤处隐隐作痛,但金纹已在其周围结成半圈护膜,雷力被一点点引入皮膜筋骨,不再淤积丹田。
扫帚还在震。
竹节裂纹越来越多,有些地方已经发黑酥脆。
可就在这断裂边缘,一丝极淡的紫芒从裂缝中渗出,顺着金纹流向掌心,竟与体内残存雷能产生共鸣。
他睁眼。
嘴角微动。
不是笑,是察觉到了什么。
双手握紧扫帚两端,把断裂处贴在胸口,任由残雷顺着血路钻进皮肉。刺痛如针扎,但他咬牙撑住,反而主动催动金纹去接那股紫流。
雷劲开始听话了。
不再乱冲,而是沿着金纹路线,一圈圈渗进肌肉深处。每过一道,皮膜就紧实一分,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声,像是在重塑。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臂。
青筋虬结,肌肉线条比先前更分明,皮肤泛着一层薄薄的金属光泽。指节粗了一圈,骨节更加坚硬。
这是淬体。
不是扛雷,是吃雷。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汗血混着焦灰从额角滑下,在脸上划出几道黑痕。眼尾疤痕还在发烫,但不再刺痛,反倒有种温养感。
第八道雷还没来。
雷云在头顶旋转,紫光游走频率加快,空气变得粘稠,连呼吸都像在吞沙子。
他盘膝坐定,扫帚横放膝前,竹梢朝天。
姿势没变。
可气息变了。
从前是硬撑,现在是等。
等下一击,来得更重些。
风起了。
卷着焦土和碎石,在废墟上方打旋。东院地面全是坑,最大的一个直径三丈,深不见底,边缘还冒着青烟。
他不动。
手指轻轻抚过扫帚断裂处。
那里原本只是破竹子,如今却有了灵性般的微震。他忽然想起老杂役说过的话:“风大,灰多,不能硬扫。”
当时只当是废话。
现在懂了。
天要劈你,你不躲,也不扛,你要顺着它,导它,让它为你所用。
雷,也是风的一种。
他五指收紧,掌心贴住竹节裂纹,将体内刚稳住的雷劲反哺进去。焦黑的扫帚微微一颤,裂纹中的紫芒又亮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