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他脸上,那道疤安静地躺着。
江无尘站着,扫帚横在胸前。衣摆垂落,发丝沾灰,影子拉得很长,压在熔化的石板上。花还在开,三季同株,五彩斑斓,像是把一年的光阴揉进了一瞬。
他没动。
巡天尸鸦飞离山门,翅膀扑棱,越飞越远。它从东院上空掠过时顿了半息,随即调头向北。这一幕被百里外一座浮崖上的守望者瞧见,那人立刻掐诀传讯。
消息走的是暗线。
不到一炷香,九洲七派皆有感应。
一只玉质纸鹤破空而来,划出淡青色轨迹。它飞得不急,却稳,穿过云层,绕过山脊,直奔玄天宗东院。
纸鹤落肩。
轻得像片雪花。
江无尘眼角微动,余光扫过右肩。纸鹤口中衔信,符文流转,写着“联盟巡查使·柳风”六字篆印。他未伸手,未低头,也未开口。
片刻。
纸鹤展翅,信滑入他衣襟,化光消散。
风吹过废墟,扫帚尾端轻颤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他依旧立着,如扎根的古树。
***
玄天宗长老殿内,烛火摇曳。
一名白须老者手持玉简,指尖刚触到表面,便觉一股寒意顺指而上。他皱眉,读完内容后沉默良久,将玉简放在案上。
左右两侧坐着六位长老,有人轻咳一声:“可是东院那边又有动静?”
老者摇头:“不是动静。”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是成了。”
众人静默。
一人欲追问,见四周无人接话,也闭了嘴。殿内只剩烛芯爆裂的轻响。
百里外,焚阳宗观星台。
宗主站在石栏边,望向东院方向。身后弟子递来战报,他看也不看,只问:“尸鸦何时飞过的?”
“约莫半个时辰前。”
“那就没错。”他缓缓闭眼,“雷劫已过,天地共鸣现三季花开……此人,真扛下来了。”
弟子不解:“既已渡劫,为何我宗未收警讯?反是巡查使先动?”
宗主不答。良久,才吐出一句:“你不懂。有些事,不必通报,只可默察。”
他又睁开眼,望向远方,喃喃道:“此人若起,谁可制之?”
说完,转身离去,袍角扫灭烛火。
青木门掌门正在推演命盘。
铜钱摆到第七卦时,忽地齐齐翻面。他脸色一变,再掐指轮算,指节咔的一声,竟折断一根命签。
“停。”他低声说,“今日不再议任何要务。”
随从欲言,被他一眼止住。他盯着手中残签,眼神发沉,起身便走,一路回阁,关门落锁。
寒渊谷主在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