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会好。
痛会消。
满状态。
现在——
他咬破舌尖,用疼把自己拽回神。翻个身,趴着,手抠进泥里,指甲翻了,血混进毒泥。他拖着身子,又往前蹭了五步。
站起来。
走。
瘴气深处,有一堵墙。
不是树,不是石,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雾。立着,像门,挡住去路。他伸手摸,掌心刚碰上去,一股反震之力撞来,把他掀翻在地。
他摔得肋骨咔响。
一口血喷出来。
肺穿了。
他靠着一棵枯树坐起来,缓了很久。然后起身,走到那堵雾墙前,抬肩,撞。
砰。
人弹回来,背撞树干,又一口血。
再来。
第二次,肩头脱臼,手臂垂下。他用另一只手把胳膊硬掰回去,咔一声,脸抽了一下。
第三次。
撞进去。
雾墙裂开一道缝,他整个人滚过去,翻下坡地,摔在碎石堆上。
成了。
他躺在坡底,半边身子在林外,半边还在毒瘴边缘。风从北面吹来,带着干冷的气息。脸上伤口火辣,身上到处在流黄水。呼吸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拉破风箱。
扫帚脱手了。
斜插在三尺外的泥里,帚柄裂得更深,帚毛只剩几根。
他动不了。
眼皮沉重,意识一点点沉下去。
天光微亮。
晨曦照在坡顶,毒瘴林依旧死寂。而他躺的地方,草开始长。不是绿的,是灰白的,短短一截,贴地蔓延。
百丈外,一座废墟静卧荒原。
断墙塌屋,焦木如刺,指向天空。没有活人气息,也没有鸟鸣。
他闭着眼。
手指蜷了一下。
天快亮了。
日出之后,伤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