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不是消失了。
是被撕开了。
一道口子从中间裂开,像布被扯断。边缘扭曲,光丝乱窜,空气中出现一条黑缝,深不见底。四周气流疯狂涌入,卷起砂石,打在岩壁上噼啪作响。
他站着没动。
风刮脸,像刀子。但他看清了。
那黑缝深处,有东西在动。
一座门。
半埋在虚空里,看不出材质,灰褐斑驳,像是石头,又像是某种骨质。表面刻满古拙纹路,层层叠叠,看不出规律。门框残缺,顶部断裂,可整体轮廓仍在,高近十丈,宽五丈,静静悬在裂缝中央。
没有声音。
也没有气息扑面。
可它就在那儿。
像一块沉了千年的碑,突然被人挖出来,立在这片废土上。
江无尘看着它。
心跳没加快,呼吸没乱。三年扫地教会他一件事——越是怪事,越要稳住手脚。
他缓缓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扫帚。
木柄焦黑,铁箍锈红,血还没干。
这把扫帚陪他扫了三年院子,扫过剑冢,扫过废墟,扫过雪夜。没人知道它多沉,只有他知道。
他左手轻抚铁箍,掌心贴着那道老疤。
然后,迈步。
一步落下,踩在裂纹边上。
地面还在震,可他的脚稳稳落定。左一步,呼。右一步,吸。节奏不变,步伐不快,像每天清晨走过宗门石阶那样。
距离星门还有二十步。
风更大了。裂缝边缘的光丝乱舞,抽在岩壁上留下焦痕。他走近时,那股无形的压力突然压下来。
不是冲着身体。
是冲着脑子。
一瞬间,他像是被按进了井底。四面漆黑,耳朵里灌满水声。无数画面闪过——扫帚划过青石板,雪沫飞溅;老杂役咳嗽着递来一碗热汤;陈大牛扛着柴火从后山下来,咧嘴笑……
都不是现在的。
也不是过去的。
只是……存在过的痕迹。
他没躲。
也没压。
反而把扫帚握得更紧了些。
指节发白,虎口裂口又崩开一点。血顺着木柄流进袖口,温热。
他继续走。
十五步。
十步。
五步。
星门前三尺,他停住。
门没关。里面是一片灰蒙蒙的通道,看不清多深。门框边缘有细小的裂纹,像是岁月啃过的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