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砂丝线不再被排斥,反而主动缠绕剑身,顺着裂痕渗入内部。锈迹一块块剥落,露出完整剑体。原本黯淡无光的刃面,开始泛起一层淡银光泽,隐约有星河流转其上,如夜穹投影。
密室禁制未被触发。
裂痕静止,火星熄灭。
断尘彻底安静下来,剑身微垂,像低头认主。
江无尘仍闭着眼。
他感觉到掌心传来一丝温顺的震动,很轻,像猫蹭手背。他知道,残魂醒了,虽不完整,但已归心。
通灵灵兵,成了。
他缓缓睁开眼。
第一次,低头看向手中的扫帚与断尘剑身。
剑刃映出他眼尾那道淡淡疤痕,也映出沙盘银光。星砂仍在流动,倒计时不变。魔劫将临,他还是那个不能露面的杂役。
但现在,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轻声道:“你醒了。”
断尘微震,似有回应。
他没笑,也没动太多。只是将扫帚背回肩头,动作和往常一样——左手扶柄,右肩承重,脚步未偏。
转身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沙盘。
星砂回放仍在继续,裂缝开启角度偏东十三度,深入地下七百丈。他记住了,也画进了识海。时机未到,他不会动。
也不会让人看见他能动。
他迈步走向长廊。
脚步很轻,踏在青砖上没有声响。扫帚尾端垂着,断尘静静伏在顶端,星纹隐现,如眠未眠。
密室恢复寂静。
沙盘银光缓缓旋转,星砂第七次颤动。
一道星砂脱离主流,悄然落在断尘曾触碰过的凹槽边缘,凝成一点微不可察的印记。
江无尘已走入回廊阴影。
前方是外殿出口,再往前是杂役院,是他每天扫台阶的起点。他会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补丁服照穿,发髻照散,扫帚照扛。
但这一次,扫帚不一样了。
他脚步未停,肩头微沉。
断尘在他背上,安静得像从未苏醒。
可他知道,它在等。
等他挥出那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