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尘跪在焦土上,双手拄着扫帚。
风停了。灰烬落定。他的呼吸很浅,每一次吸气都像从喉咙里抽出锈铁丝,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小臂滑下,在扫帚柄上凝成一道暗红。
他没动。
眼睛睁着,望着天空。
那道裂痕正在闭合,阳光重新洒下来,照在焦黑的大地上,照在他脸上。暖的。
他知道星魇崩解了。
他也知道,自己赢了一次。
但还不够。
他缓缓低头,看着插在地上的扫帚——竹条断裂,帚毛烧焦,断剑只剩一寸残锋嵌在柄中。这把破扫帚陪他杀到了最后,也快到头了。
他想喘口气。
哪怕只是一口完整的气。
可就在这时,脚下的大地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错觉。
是脉动。
像是地底有东西在呼吸。
他眯起眼,指尖压进泥土。灵脉的走向变了。原本平稳的流动变得紊乱,像被什么搅乱的水井,一圈圈往外翻涌着不详的波纹。
他猛地抬头。
远处山峦轮廓开始晃动,像是隔着热浪看景。空气扭曲,草木根系突然暴起,岩石浮离地面半寸,又重重落下。空中灵气如沸水翻滚,形成细小漩涡,卷着灰烬打转。
这不是恢复。
是暴乱。
他的瞳孔骤缩。
身体还撑不住,经脉枯竭,旧伤未愈,新创叠加。但他不能坐在这里等死。
他左手按地,右手指紧扣扫帚柄,用力往上撑。
膝盖一软,差点栽倒。
他咬牙,再撑。
终于站起。单膝微曲,双脚扎进焦土,稳住身形。扫帚横在胸前,断裂的竹条微微颤动。
他闭眼。
感知顺着地脉往下探。
灵流混乱,方向错乱,有的往东,有的往西,有的直接冲上云霄。这不是自然现象。是有人在牵引,在抽取,在重构。
然后——
他感觉到了。
那股气息。
熟悉的湮灭感,冰冷、沉重,带着吞噬一切的欲望。正从大地最深处缓缓升起,像是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
星魇没死。
它只是蛰伏。
崩解的是躯壳,不是本源。
真正的决战,还没开始。
他睁眼。
目光如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