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尘蹬地而出的瞬间,掌风已压至头顶。
那漆黑巨掌比之前更快更重,空气被碾成真空,耳膜炸响。他右臂废了,左肩裂口撕得更深,每动一下都像有刀在肉里搅。可他不能停。
冲出去了,就不能回头。
身体在空中强行拧转,避开正面冲击。掌风擦着后背扫过,皮肉翻卷,血雾喷出。他借这一撞之力,将残余灵气全压进左手——五指虚握,空无一物,却稳如执帚。
三年扫地,日日挥帚,肌肉早已记住每一个动作。扫、挑、撩、震、刺、引、破……七式藏于骨中,从未施展,只等这一刻。
他低喝:“无尘扫剑式·七式!”
地上那截焦黑木芯猛然一颤。
碎裂的竹条间,残存银芒升腾而起,不是断尘的剑气,是扫帚本身残留的灵性,在主人战意催动下共鸣而起。光芒凝聚,竟在空中凝成一道虚影扫帚,通体泛白,前端锐利如刃。
这不再是扫地的工具。
这是兵器。
是杀招。
虚影扫帚随心而动,化作一道凌厉光芒,直刺长空。快得连影子都没留下,只有一线光痕划破天幕,目标明确——星魇右臂断口下方三寸处。
那里,黑雾正缓缓聚拢,再生节点暴露在外。
星魇察觉时已晚。
它想抬手拦截,左掌刚动,那道光已临身。掌风封锁不及,空间扭曲失效。光刃精准刺入节点核心,一声脆响,如同琉璃碎裂。
“嗤——!”
深可见骨的伤口从肘下三寸纵向撕裂,一直延伸到肩胛连接处。黑焰喷涌,不是燃烧,是失控的溃散。鲜血飞溅,带着浓烈腐息,在空中蒸发成灰。
星魇悬浮半空,身形剧烈一晃。
幽光双目首次露出震动,不是痛,是惊。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黑雾翻腾不止,再生节奏再度被打断。这一次,不只是中断,是节点受损,修复难度倍增。
江无尘被掌风余波掀飞,砸进焦土,连滚数圈才停下。
他趴在地上,嘴里全是血,呼吸短促,胸口像被巨石压住。内腑震荡,经脉枯竭,体力早已透支。右手彻底废了,左手也只剩一丝力气能抠进地面。
可他笑了。
牙上沾着血,嘴角扬起,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做到了。
不是靠外力,不是靠断尘,是他自己,用一把破扫帚练出来的七式,第一次真正出手,就伤了星魇。
不是侥幸。
是算准了时机,抓死了破绽。
星魇缓缓抬头,目光锁住他,杀意沸腾。它没再轻视这个人类,不再称他蝼蚁。它知道,这个人,已经能威胁它的存在。
黑雾在左掌重新凝聚,速度比之前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江无尘撑地,一点一点抬起身。左腿发抖,膝盖陷进焦土,但他站住了。哪怕站着,也是站着。
他没去看自己的伤。
他只盯着星魇。
盯着那条还在流血的手臂。
他知道,对方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下一击,必是全力。
可他也清楚,自己还有一次出招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