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刺破云层,毫无保留地泼洒在焦黑的土地上。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硫磺味,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经消散。
江无尘站在原地。
他身上的杂役服依旧破烂,补丁叠着补丁,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黑色的灰烬。
但他站得很稳。
像是一根钉进泥土里的铁桩。
小石头就站在他左边。
距离半步。
少年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黑灰混着泪水,在脸上冲出两道滑稽又狼狈的白印子。
他的双手紧紧攥着那把断柄扫帚。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呼吸虽然平稳了一些,但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刚才那场嚎啕大哭,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此刻,一种巨大的空虚感包裹着他。
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的茫然。
他看着江无尘的后背。
那个背影宽阔,却显得有些单薄。
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男人,刚刚徒手撕碎了灭世的星魇。
小石头咽了一口唾沫。
喉咙干涩得发疼。
他想说点什么。
比如“师兄你真厉害”。
或者“我终于不用怕了”。
但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他觉得这些话太轻。
轻得像灰尘,配不上眼前这惨烈的一切。
更配不上江无尘刚才那一击。
江无尘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
他没有回头。
只是微微侧过脸,眼角的余光扫过小石头紧绷的肩膀。
他看到了少年眼底深处的那抹不安。
那是劫后余生的后遗症。
也是长期处于底层、习惯了被忽视、被践踏的人,面对巨大荣誉时本能的退缩。
小石头觉得自己不配站在这里。
他是杂役院最卑微的小石子。
连名字都不配刻在宗门名录上。
而江无尘,是万人跪拜的圣尊。
这种落差,像一座大山,压得小石头喘不过气。
他低下头。
不敢再看那道金光闪闪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