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推开,晨风裹挟着湿润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江无尘站在门槛外。
肩头那把竹扫帚依旧斜扛着,上面沾着昨夜搬运石块时蹭上的泥灰,还有几片枯黄的落叶。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青石板路。
路面有些湿滑,显然是夜里下过雨。
雨水顺着石缝流淌,汇聚成细流,冲刷着庭院角落里的积尘。
他没有立刻进去。
而是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带着草木被雨水浸泡后的清香,混合着远处重建工地传来的嘈杂人声。
那些声音并不刺耳,反而像是一种背景音,提醒着他这九洲正在苏醒。
江无尘迈过门槛。
脚步很轻。
补丁杂役服的下摆轻轻摆动,擦过膝盖。
他的身体还有些酸痛。
昨晚搬动那块巨石后,手臂肌肉到现在还在隐隐抽搐。
这种痛感并不尖锐,却沉甸甸地压在骨骼上,让人清醒。
他走到庭院中央。
这里有一棵老槐树。
树干粗壮,枝叶繁茂。
昨夜的风雨让树枝上挂满了水珠,偶尔滴落一声“啪嗒”,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江无尘放下肩头的扫帚。
动作缓慢而稳定。
他将扫帚竖直立在身旁,双手握住帚柄中段。
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竹节,传来一阵凉意。
他整了整衣领。
将有些歪斜的衣襟拉平,又拍了拍袖口沾着的灰尘。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拿起扫帚。
第一帚落下。
帚毛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是一把普通的竹扫帚,没有灵力加持,也没有剑意灌注。
它只是一把用来清扫尘土的工具。
但此刻,在江无尘手中,它显得异常沉重,又异常轻盈。
沉重的是习惯。
轻盈的是心境。
他开始清扫。
从左到右,从外到内。
每一帚都扫得很认真。
不留死角,不赶时间。
雨水打湿了地面,落叶变得黏重,紧紧贴在地面上。
普通的横扫已经难以将其卷起。
江无尘调整了握姿。
手腕微沉,扫帚倾斜四十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