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的门轴发出干涩的轻响。
江无尘迈过门槛,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山风卷着落叶,扑打在他补丁摞补丁的杂役服上。
他深吸一口气,肺叶扩张,吸入的是带着泥土腥气和草木清香的空气。
这口气吸得绵长而平稳,没有一丝滞涩。
七日前闭关时的浑浊与迷茫,早已随着那口呼出的浊气消散殆尽。
此刻的他,眼神清澈如洗,目光落在庭院角落那把靠在墙根的破旧扫帚上。
扫帚还是那把扫帚,竹柄被磨得发亮,几处断裂的地方用麻绳缠了又缠。
但在江无尘眼中,它不再仅仅是一件劳作的工具。
它更像是一个老朋友,一个沉默的伴侣,甚至是一种道韵的载体。
他走过去,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踏得极实。
弯腰,伸手,握住竹柄。
触感粗糙,指尖传来熟悉的摩擦力。
这一握,仿佛打通了某种任督二脉,周身气息瞬间与周围的天地自然融为一体。
没有灵力暴涨的轰鸣,没有剑气冲霄的异象。
只有平静。
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江无尘扛起扫帚,走向庭院中央。
此时正值深秋,院中老槐树上的叶子黄了一半,剩下的挂在枝头摇摇欲坠。
地面铺满了一层枯黄的落叶,厚厚的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
若是寻常人扫地,定要挥臂猛扫,尘土飞扬,忙乱不堪。
但江无尘不同。
他站定位置,调整呼吸。
心跳平稳,呼吸均匀,与远处风吹过树梢的节奏完全同步。
第一扫,落下。
动作缓慢,甚至有些慵懒。
扫帚头贴着地面滑出半米,没有扬起半点灰尘。
紧接着,第二扫,第三扫。
节奏逐渐加快,却又始终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韵律。
那不是机械的重复,而是一种舞蹈。
一种顺应自然规律的舞蹈。
忽然,一阵秋风骤起。
狂风卷地,漫天黄叶如同金色的暴雨般倾泻而下。
若是旁人,此刻定会手忙脚乱,或是闭眼躲避,或是胡乱挥舞扫帚试图阻挡。
江无尘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微微侧身,手腕轻轻一抖。
破旧的扫帚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不是去扫那些落下的叶子,而是去“引”它们。
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无序飘零、四处乱撞的落叶,在靠近江无尘扫帚的瞬间,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