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山风带着凉意穿过杂役院的枯枝。
江无尘手中的扫帚还在动。
沙沙声连绵不绝,像是一首没有终点的歌。
他站在院子的另一侧,背对着那棵老槐树。
补丁衣服上的灰尘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他的动作很慢,却很稳。
每一扫帚下去,都能带走一层浮土。
不多不少。
刚好干净。
就在这时,院子角落传来一阵动静。
不是风声。
是竹条划过石板的摩擦声。
有些生涩。
有些笨重。
但节奏很准。
江无尘没回头。
只是握着扫帚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然后松开。
继续挥动。
目光却透过半开的窗棂,落在了那个身影上。
小石头。
十五岁的少年。
穿着比他还破的杂役服。
手里攥着一把比他手臂还粗的柳木扫帚。
额头上全是汗珠。
顺着脸颊往下淌。
滴在青石板上,瞬间蒸发。
但他没停。
也没擦。
只是一下,又一下。
把昨夜落下的叶子,重新聚拢到一起。
动作虽然稚嫩。
肩膀还有些僵硬。
但那股子认真劲儿,透着一股倔强。
不像是在干活。
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江无尘停下脚步。
靠在门框上。
静静地看着。
心里那点关于“传承”的疑虑,像是被风吹散的雾气,慢慢淡了。
这孩子,懂了点东西。
但不是全懂。
至少,知道弯腰。
这就够了。
半个时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