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扫道堂的青石阶上还挂着昨夜的露水。
江无尘来了。
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补丁杂役服,手里拎着那把破竹扫帚,脚步慢吞吞的,像是刚睡醒还没完全清醒。
堂内已经坐满了人。
数十名外门弟子挤在宽敞的大厅里,有的交头接耳,有的满脸期待,还有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李长青端坐在主位旁,一身青色长袍,面色凝重。
小石头站在前排,手里紧紧攥着扫帚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江无尘走到堂中央。
没有寒暄,没有讲道,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那些窃窃私语的弟子。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
那里并不脏,甚至可以说是一尘不染。
但他还是举起了扫帚。
动作很慢,很稳。
刷——
第一下,扫帚尖轻轻划过地面,带起一阵极细微的风。
刷——
第二下,节奏不变,力道均匀。
刷——
第三下……
一圈。
仅仅是一圈。
江无尘扫完这一圈,直起身子,将扫帚往肩上一扛,转身就走。
背影萧索,步伐懒散,仿佛刚才那个动作只是某种无意识的习惯。
“这就完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内门弟子忍不住喊出声来,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我大老远跑来,就为了看你扫地?”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
“我就说嘛,杂役终究是杂役。”
“连句完整的话都不会说,还想教我们扫道?真是笑话。”
“李长老也是,居然请这种人来当名誉堂主,玄天宗的脸都丢尽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嘲讽声此起彼伏。
江无尘的脚步没停。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那股慵懒的气息才彻底散去。
大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些嘲笑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尴尬和失望。
有人骂骂咧咧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有人皱着眉头,觉得被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