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广场上,空气燥热得仿佛能擦出火星。
原本稀稀拉拉的几十人,此刻已膨胀至千人。
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像是一片刚翻耕过的麦田,每一株幼苗都挺直了腰杆,手里紧紧攥着各式各样的扫帚。
有的竹枝细密,有的木柄粗糙,甚至还有用枯树枝绑成的简易货色。
汗味、尘土味和少年们身上特有的躁动气息混合在一起,弥漫在广场上空。
小石头站在最前排,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队形。
但他知道,这层秩序很薄,就像一张纸,风一吹就破。
后排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喂,那老头真能教?”一个满脸横肉的壮硕少年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同伴,“我看他就是个扫地的,哪懂什么修行?”
旁边瘦弱的少年咽了口唾沫:“嘘,小声点。阿木师兄都突破了,肯定有门道。”
“突破?那是运气!”壮硕少年不屑地撇撇嘴,“我练了三年剑都没动静,靠扫地就能成仙?笑话。”
人群中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怀疑像瘟疫一样蔓延。
有人眼神游离,盯着远处高耸的杂役院屋檐;有人低头摆弄手中的扫帚,假装认真;还有人悄悄往后退,试图混入人群边缘,寻找离开的机会。
功利心、傲慢、恐惧、投机……
各种心思在千人之间交织碰撞。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缓移动。
江无尘从圆形区域的深处走出。
他没有看那些窃窃私语的人,也没有理会那些挑衅的目光。
他只是低着头,目光落在脚下的一块青石板上。
那里有一片落叶,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江无尘抬起脚,踩住那片落叶的边缘。
鞋底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一声,极轻。
但在嘈杂的广场上,却像是一根针,刺破了厚重的噪音云层。
所有人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
thousandsofeyesturnedtohim。
江无尘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迈着缓慢而沉稳的步伐,走向广场中央那座早已废弃的石砌高台。
那是以前杂役晾晒药材用的,台阶斑驳,长满青苔。
他一步步走上台阶。
一步。
两步。
三步。
脚步声不大,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当他站定在高台最高处时,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
连树叶都不再摇晃。
江无尘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扫视全场。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愤怒,没有期待,也没有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