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的灯火渐渐熄灭。
宾客散去,只剩下一地狼藉的红纸屑和空酒瓶。
陈大牛送走了最后一名朋友,转身回到屋内。
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草药味。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脸色苍白,满头大汗。
那是他的妻子,阿秀。
接生婆正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看到陈大牛进来,急忙迎上去,压低声音道:“恭喜恭喜,是个带把的!”
陈大牛心头一跳,快步走到床边。
阿秀虚弱地睁开眼,嘴唇哆嗦着:“孩……孩子呢?”
“在这儿。”
接生婆抱着一个襁褓走过来。
婴儿很安静,没有啼哭,只是睁着黑漆漆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
陈大牛颤抖着手,接过孩子。
暖烘烘的,软绵绵的。
这就是他的骨肉。
就在这时,接生婆眉头皱了起来。
她凑近看了看婴儿的手腕,神色有些古怪。
“陈师兄,你看这孩子手腕上……”
陈大牛低头看去。
只见婴儿白皙的手腕内侧,有一道浅浅的红色痕迹。
形状奇特,像是一枚小小的印记。
接生婆叹了口气,劝道:“老话说,身上有异痕者,命途多舛,恐有不祥之兆。要不,找个大夫处理一下,抹平了也好,免得日后惹麻烦。”
陈大牛愣了一下。
他不懂什么命理,也不信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但他知道,这道痕迹,让他心里莫名一紧。
“不祥?”
陈大牛抬起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他紧紧抱住怀里的婴儿,声音低沉却有力:
“我兄弟江无尘,一生清白如尘,从未做过亏心事。何来不祥之说?”
“这孩子若能记得一个‘尘’字,便是最大的福分。”
接生婆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陈大牛眼中的光芒逼退了。
她讪讪地笑了笑,收拾好东西,匆匆告辞。
屋里只剩下夫妻二人,和熟睡的婴儿。
阿秀看着丈夫坚定的侧脸,眼中泛起泪光。
她知道,丈夫说的“兄弟”,是谁。
***
门外。
江无尘静静地站着。
他没有进屋,只是透过窗缝,看着屋内的烛光。
良久。
他转身离去。
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