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牛冲到了江无尘面前。
他停得太急,鞋底在青石板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那股子蛮力硬生生刹住,震得他膝盖微弯,差点没站稳。
汗水顺着他粗黑的脸颊往下淌,滴落在干裂的嘴唇上。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头拉磨累坏了的老牛。
手里那块杂役令牌,已经被掌心的汗浸得湿滑发亮。
江无尘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就那么站着,背挺得笔直,手里攥着那柄破扫帚。
晨光落在他补丁摞补丁的衣角上,显得灰扑扑的。
和陈大牛这一身狼狈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江兄!”
陈大牛喊了一嗓子,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
他盯着江无尘那张平静的脸,喉咙里像是卡了块石头。
刚才在外面演武场看到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圈。
那些外门弟子,拿着扫帚当兵器。
横扫、直刺、回旋。
动作虽然笨拙,但那股子狠劲儿,真能把人吓一跳。
那一刻,他心里突然亮堂了。
就像是被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
“我昨夜想通了。”
陈大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呼吸平稳下来。
他举起手里的令牌,指着远处训练场的方向。
“扫道……不止能扫地!”
这话他说得很大声,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江无尘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陈大牛那张涨红的脸上。
眼神里没有惊讶,也没有赞许。
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淡。
他没说话。
只是轻轻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向下压的手势。
意思很明确:别急,慢慢说。
陈大牛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管心跳依然快得像擂鼓。
“你看那边。”
陈大牛再次指向训练场。
“他们把扫帚当成了武器。”
“横扫千军,破敌于无形。”
“为什么不能是战技?”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那是渴望证明自己的火焰。
“江兄,你教我们扫地,是为了让我们变强。”
“可我觉得,光扫地不够。”
“我们要战斗!要赢!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扫道一脉,不是给下人干的活!”
这番话,掷地有声。
充满了血性和不甘。
换做旁人,或许会觉得这年轻人有冲劲。
但在江无尘听来,却有些偏离了轨道。
他沉默了片刻。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陈大牛见他不语,心里有些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