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院的铁门虚掩着,江无尘跨过高低不平的门槛。
院内的喧闹声并未因他的归来而停歇。
阳光透过老槐树稀疏的枝叶,斑驳地洒在青石板上。
角落里,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小身影正跌跌撞撞地跑过。
那是念尘。
才六岁光景的孩子,脸颊圆润,眼神清澈,透着一股子没心没肺的欢实劲儿。
他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柄迷你版的青竹扫帚,做工粗糙,红缨甚至有些散乱,却显然是精心打磨过的。
这正是当年江无尘随手折返时,送给陈大牛孩子的礼物。
如今,它成了念尘最宝贝的玩具。
“唰——唰——”
念尘嘴里发出模仿扫地时的声响,脚步配合着手中的动作,在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空地上来回穿梭。
他的姿势并不标准,甚至显得有些笨拙。
有时候扫帚挂住了脚脖子,他会踉跄一下,随即嘿嘿一笑,爬起来继续。
江无尘停下脚步。
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背影上,眼底深处那层常年笼罩的淡漠,似乎融化了一角。
风吹过,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
念尘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他猛地转过身,举着那把迷你扫帚,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江爷爷!”
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特有的奶气。
江无尘微微点头。
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念尘的脑袋。
手指粗糙,掌心温热。
念尘也不怕生,反而顺势蹭了蹭江无尘的手掌,眼中满是依赖与亲近。
他将那把迷你扫帚高高举起,像是在展示什么了不起的战利品。
“江爷爷你看!我在扫地!”
念尘大声说道,语气里透着股骄傲。
江无尘嘴角微动,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接过了那把小扫帚。
指尖触碰到光滑的竹柄,感受着上面被磨出的温润质感。
这是时间留下的痕迹。
也是传承的证明。
不远处,陈大牛正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墩上休息。
这位曾经憨直壮硕的外门弟子,如今身形更加魁梧,皮肤黝黑,透着一股子庄稼汉般的质朴与坚毅。
他看着父子俩的互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江兄。”
陈大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大步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这孩子,整天拿着这把破扫帚当宝贝。”
陈大牛指了指念尘,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