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尘缓缓转过身。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尚未散去的尘埃。
晨曦的光线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斑驳地洒在青石板上,也落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杂役服上。
小石头还保持着跪姿。
他的膝盖有些僵硬,因为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血液回流受阻,带来阵阵麻木的刺痛。但他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江无尘的背影,瞳孔中倒映着那道瘦削却挺拔的身影。
刚才那一瞬的寂静,并非冷漠,而是一种蓄势待发的凝重。
江无尘走到墙角。
那里靠着几把用旧的扫帚,竹柄被磨得光滑油亮,红缨虽然稀疏,却依然坚韧。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其中一把扫帚的竹柄。
粗糙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很真实。
他没有拿起那把最破旧的,而是选了一把稍显完整的。
握柄,提气,转身。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小石头身上时,原本平静的眼神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利。
那是只有真正掌握力量的人,才会流露出的自信与从容。
小石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不是来自灵力的压迫,而是来自一种境界上的俯视。
江无尘微微颔首。
只是一个简单的点头动作。
却像是一道惊雷,在小石头脑海中炸响。
那一刻,所有的疑惑、焦虑、对未知的恐惧,全都烟消云散。
这个点头,是认可,是接纳,更是开启大道的钥匙。
小石头双膝本能地微屈,身体前倾,仿佛在接受某种神圣的加冕。
他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江无尘不再多言。
他举起手中的扫帚。
手臂自然下垂,手腕放松,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度松弛的状态。
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杂役,正准备清扫庭院里的落叶。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气势爆发,甚至没有风声响起。
就这样,自左向右,轻轻一挥。
扫帚尖端划过虚空。
就在这一刹那。
异变突生。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细若发丝的银白色弧线,凭空出现在半空中。
它极短,约莫三寸长。
却清晰得令人咋舌。
这道光痕并不耀眼,也没有刺目的强光,但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在虚空中刻下了一道永恒的印记。
周围的落叶似乎受到了牵引,纷纷向那道光痕靠拢,却又不敢触碰,只是在边缘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