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尘闭目,呼吸绵长。
他双手虚按在丹田位置,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控制某种即将喷发的火山。
体内那股狂暴的金纹之力,此刻正顺着经脉游走,像是一条条发狂的金蛇,到处乱撞。
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的骨骼发出轻微的爆鸣声。
不能急。
急了就会走火入魔。
就像刚才那样,误伤挚友。
江无尘眉头紧锁,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瞬间被蒸干。
他强行压下这股躁动,引导着最后的一丝气息,缓缓沉入识海深处。
一下。
两下。
三下。
指尖的颤抖终于停止。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
庭院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有风吹过老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江无尘缓缓睁开眼。
眼底的金芒已经消散,恢复了往日的平淡。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本黑金色的《扫天遗令》,原本展开的古卷,此刻已经自行闭合。
泛黄的纸页边缘,隐约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触感温润如玉,不再散发那种令人心悸的威严。
它安静地躺在江无尘的手心里,仿佛刚才那场震撼九洲的异象,只是一场幻觉。
江无尘不动声色地将古卷收入袖中。
动作很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陈大牛还坐在泥地里,脸色有些苍白。
他看着江无尘,眼神里带着几分敬畏,也带着几分后怕。
刚才那一击,真的差点要了他的命。
但他知道,师兄不是故意的。
江无尘迈开步子,走到陈大牛面前。
他没有伸手去扶,只是站在那里,语气平淡却不失温度。
“是我收力晚了半瞬,连累你摔这一跤。”
这句话很简单,却像是一块石头,落在了陈大牛的心湖里。
江无尘并没有过多解释,也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愧疚。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陈大牛肩头沾着的泥土。
“下次靠近前,喊一声。”
这话听着像是责备,实则是一种保护。
也是在告诉陈大牛,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可以随意触碰的杂役师兄了。
陈大牛愣了一下。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憨厚且尴尬的笑容。
“我这不是着急嘛……”
他说这话时,声音还有些沙哑。
“还以为你走火入魔了。”
陈大牛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
虽然肌肉依然酸胀,骨头缝里也隐隐作痛,但他故作轻松地挥了两下拳头。
“你看,好着呢!”
言语间,憨态尽显。
刚才那种紧张压抑的气氛,随着这一句玩笑话,瞬间松动了不少。
小石头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红缨扫帚。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显得有些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