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尘的手很稳。
那把破旧的红缨扫帚,竹柄被磨得发亮,红缨稀疏,几根断草垂在末端,看着寒酸,却透着一股子沉甸甸的质感。
他没有看小石头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只是将扫帚往前递了半寸。
“拿着。”
声音平淡,像清晨院子里的风,吹过耳畔,不带一丝温度,也不带任何期待。
小石头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会听到什么高深的功法口诀,或者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传承秘密。
哪怕是几句严厉的训斥,也好过这轻描淡写的一个动作。
可现在,师兄只让他拿扫帚。
还要扫地。
小石头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痛。他伸出双手,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竹柄时,一股凉意顺着手臂蔓延上来。
他握紧了。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掌心的老茧摩擦着竹皮,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把扫帚,比昨晚跪了一夜还要沉重。
江无尘终于抬起了眼皮。
他的目光落在小石头脸上,眼神清澈,没有戏谑,也没有怜悯,就像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石头。
“想学《扫天遗令》?”
江无尘问。
小石头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重重点头:“想!”
“那就先扫一院。”
江无尘松开手,任由小石头接住扫帚。
“扫干净为止。”
这两个字落下,庭院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晨雾在空气中缓缓流动,缠绕在两人的脚边。
小石头握着扫帚,站在原地,一时有些发懵。
这就是考验?
扫地?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
青石板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角落里还有昨夜露水打湿后留下的泥点,甚至有几片枯黄的槐树叶,孤零零地躺在缝隙里。
这院子不大,也就百十平米。
若是平时,陈大牛进来,两分钟就能扫完。
可现在,师兄说“扫出境界”。
小石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惑与不甘。
他不再多问。
既然师兄说了要扫,那就扫。
他调整了一下站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
虽然双腿依旧麻木酸痛,膝盖处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他咬紧牙关,强行稳住身形。
第一扫,落下。
刷——
红缨划过地面,扬起一小股尘土。
动作生涩,力道不均。
扫帚尖端有些歪斜,导致地面的灰尘没有被聚拢,反而散开了一些。
小石头眉头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