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没有点灯。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将简陋的杂役小屋填得满满当当。
江无尘坐在床沿,背脊挺得笔直。
手中的旧扫帚横放在膝头,竹柄粗糙的纹理硌着掌心,带来一种踏实的触感。
他闭上眼,脑海中北斗七星的轨迹清晰如刻。
斗柄偏移,指向西北荒域。
那里是远古战场,是百年前“扫帚仙尊”陨落之地,也是如今血煞之气冲天的源头。
星图推演无误。
此行,非去不可。
江无尘睁开眼,目光落在墙角那个破旧的布囊上。
那是他作为杂役时用来装换洗衣物的袋子,边角已经磨出了毛边,沾着洗不净的灰渍。
他伸手拿起布囊,动作缓慢而沉稳。
先从怀中摸出一块干硬的杂粮饼。
这是今早剩下的口粮,硬得像石头,咬一口能崩掉牙。
但他没扔。
远行在荒野,这种耐饥的食物比灵丹妙药更实用。
他将杂粮饼塞进布囊底层,接着从床头柜抽屉里翻出一只羊皮水囊。
水囊有些漏气,他用手指按了按接口处,确认还能勉强盛水后,也将其放入袋中。
最后,他拿起桌上那张泛黄的地图。
地图边缘卷曲,上面用朱砂笔圈出了一个巨大的红色区域——禁地。
禁地之外,有一道细细的黑线,标记着通往西北荒域的最近路径。
这条路上没有任何宗门驿站,也没有补给点。
一旦踏入,便是生死自负。
江无尘盯着那道黑线看了片刻,随后将地图折叠整齐,夹在布囊最内侧。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拿起那把扫帚。
扫帚并不长,约莫三尺有余。
红缨早已褪色,变得枯黄松散。
他没有将扫帚当作武器收纳,而是直接用一根麻绳,将扫帚紧紧绑在布囊外侧。
绳索穿过扫帚柄的中段,打了个死结。
这个结打得极紧,无论怎么甩动都不会脱落。
这是他在杂役院十年练就的手艺,专治各种不服的捆绑术。
绑好扫帚后,江无尘站起身。
布囊挂在腰间,沉甸甸的坠感让他重心微沉。
他试着走了两步,脚步轻悄,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杂役院的夜很静。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随即又归于沉寂。
江无尘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却没有立刻推开门。
他的目光扫过屋内。
一张床,一张桌,一个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