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牛急得直跺脚,转头看向江无尘:“师兄,你看这……”
江无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不耐。
他向前迈了一步,扫帚柄轻轻点地。
“我只是路过,做了该做的事。”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们不必记挂,也不必跪谢。只要孩子们平安,我便心安。”
这番话一出,村民们更加激动。
在他们看来,这是恩公谦逊,是德行高尚。
“恩公太客气了!”
“必须留下吃顿便饭!”
“我们要设香案,日日供奉!”
议论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商量如何搭建祭台,如何准备谢礼。
江无尘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不想在这里停留。
北方的血煞之气越来越浓,每一分每一秒的耽搁,都可能让局势失控。他不能因为这点世俗的感激,就乱了心神,误了大事。
“大牛。”
江无尘低声唤道。
陈大牛立刻会意,连忙摆手:“各位乡亲,实在对不住!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孩子们既已无碍,大家自行照料便是。若有困难,可去玄天宗寻我师弟。”
说完,他冲着江无尘使了个眼色。
江无尘微微颔首。
他没有再看那些跪拜的人群,而是转身走向祠堂侧门。
陈大牛紧跟其后,一边后退一边对着村民拱手作揖:“得罪了!得罪了!”
村民们想挽留,却被那股无形的气场震慑,竟无人敢起身阻拦。
两人悄无声息地穿过祠堂,绕过村口聚集的人群,踏上了通往山外的小道。
直到走出百米之外,身后的喧嚣声才渐渐远去。
荒原的风,依旧凛冽。
陈大牛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破败的村庄,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师兄,他们那么谢我们……真不留下看看?”
他小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人性温暖的动摇。
江无尘脚步未停。
他的背影在晨雾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异常坚定。
“救一人是善,耽于赞即是执。”
他的声音随风飘来,简短而冰冷。
“我们还有路要走。”
陈大牛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不再言语。
他快步跟上江无尘的步伐。
两人的身影逐渐融入苍茫的荒原之中。
脚下是枯黄的野草,头顶是灰暗的天空。
远处,北方的天际线处,一道血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如同一道撕裂苍穹的伤口,狰狞而恐怖。
那是风暴的中心。
也是他们必须抵达的地方。
江无尘握紧了手中的扫帚。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