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卷着枯叶,在江无尘脚边打着旋儿。
他脚下的速度并未因小石头的哭诉而有丝毫减缓,反而因为那股压抑的怒火变得更加沉稳而迅疾。陈大牛跟在身后,粗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部撕裂般的痛楚,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目光紧紧锁住前方那道瘦削却挺拔的背影。
前方的山路蜿蜒曲折,通向玄天宗后山的深处。
越靠近后山,空气中的焦糊味就越浓烈。那不是普通的烟火气,而是灵木燃烧后特有的苦涩与辛辣,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江无尘的脚步忽然顿住。
就在距离扫道堂还有三里地的地方,他停下了身形。
陈大牛险些撞在他的背上,急忙刹住脚步,满脸焦急:“师兄,怎么了?”
江无尘没有回头。他的右手缓缓伸向腰间,那里挂着一把看似寻常、实则磨损严重的竹帚。帚柄已经被摩挲得油光发亮,几根断裂的竹须无力地垂落下来。
“在这里等着。”
江无尘的声音很轻,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不是在说一件关乎生死的大事,而是在吩咐弟子去打扫庭院。
“师兄?”陈大牛一愣,下意识想要上前。
“别动。”
江无尘抬起左手,掌心向前轻轻一压。一股无形的气劲瞬间扩散开来,将陈大牛牢牢定在原地。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绝对的压制,让陈大牛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江无尘转过身,看向远处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
扫道堂的方向,喊杀声隐约传来,伴随着法器碰撞的轰鸣声和杂役弟子的惊呼声。那些黑衣人正在肆意破坏,他们在践踏尊严,在侮辱过去。
牌位被推倒的画面再次浮现在江无尘脑海中。
那一刻,所有的隐忍、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慵懒,都在这一瞬烟消云散。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掐诀。他只是单手握住那把破旧的扫帚,手腕微微一抖,随即猛地向前掷出!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花哨的灵力波动,就像是一个老农在清晨甩掉身上的露水。
“去。”
只有一个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把扫帚化作一道褐色的流光,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陈大牛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他看见那道流光并非直线飞行,而是仿佛穿透了空间的壁垒,直接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百里之外,千里之遥。
对于化神期强者而言,这或许只是一次普通的瞬移距离,但对于一把凡铁打造的扫帚来说,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然而,现实打破了常理。
此刻,扫道堂上空。
一名身穿黑袍的男子正高举着一柄锋利的弯刀,刀锋上闪烁着寒芒,正要劈向最后一块幸存的石碑。他是这群黑衣人的首领,气息强横,显然有着金丹后期的修为。
就在他挥刀的瞬间,头顶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而是一把扫帚。
那把熟悉的、带着泥土气息和陈旧汗味的扫帚,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正上方。
黑袍男子甚至来不及抬头,更来不及调动护体灵气。
扫帚的前端,那些坚硬如铁的竹刺,带着千钧之力,精准无误地穿透了他的头颅。
“噗嗤。”
一声闷响。
鲜血飞溅,染红了周围的空气。
黑袍男子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像是一截朽木般轰然倒地。手中的弯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