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
晨雾像一层薄薄的灰纱,笼罩着后山的废墟。
江无尘依旧坐在残缺的石凳上。
双目紧闭。
呼吸绵长而均匀,仿佛昨夜那场席卷九洲的风暴从未发生过。
陈大牛蹲在火堆旁,手里捏着一根枯枝,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将熄的炭火。他的眼皮有些发青,显然一夜未眠,但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山道。
小石头跪坐在祠堂门槛内。
他面前摆着那块刻有“守”字的牌位。
粗布已经换了一块干净的,牌位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他低着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眼神里不再有往日的怯懦与惶恐,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
风穿过断壁残垣,发出呜呜的低鸣。
远处传来几声鸟叫,清脆却遥远。
就在这时。
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一步,两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晨雾,落在每个人的耳中。
那脚步声很有节奏,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大牛猛地抬头,手中的枯枝“咔嚓”一声折断。
他下意识地站起身,挡在了江无尘身前。
小石头也慌忙抬起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雾气散开了一些。
一个身影从山道的尽头走来。
那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长老法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头发花白,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面容清癯,眉宇间凝着一股肃杀之气,那是常年执掌刑罚、见惯生死的人才会有的气质。
玄天宗三长老,李长青。
他没有带任何随从。
独自一人,径直走向扫道堂的废墟中心。
江无尘没有睁眼。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半分。
但他搭在膝头扫帚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李长青走到废墟中央。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只有几块碎裂的青石板散落一地。
他从身后取出一方厚重的青石。
这石头呈长方体,表面粗糙,边缘还带着开采时的凿痕。但在李长青的手中,这块石头仿佛有了生命。
他停下脚步。
双手握住石碑两侧,灵力自丹田涌出,顺着双臂流淌至掌心。
嗡。
一声低沉的闷响。
地面微微震颤。
李长青手臂发力,将那方青石稳稳地嵌入废墟中央的一块平整地基中。
碎石飞溅。
尘土扬起。
当尘埃落定。
一座高耸的石碑矗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