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一出,江无尘握帚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节泛白。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天机阁主闭上眼,仿佛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
“是他挡在城前……”
“一人一帚……扫尽千军……”
随着话语的流出,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沉重起来。
江无尘脑海中,那些关于“叛徒”、“窃贼”的固有认知,开始剧烈摇晃。
他见过太多背叛。
玄天宗内部,为了利益互相倾轧,为了权力不择手段。
在他的印象里,所谓的正道高人,大多衣冠楚楚,内心却肮脏不堪。
所以,当听到“护百姓”这三个字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荒谬。
但这荒谬感,很快就被天机阁主接下来的话击得粉碎。
“百姓活了……”
天机阁主睁开眼,眼中满是血丝和悔恨。
“他却被群雄围剿……”
“说他引祸……说他违律……”
“可他明明……明明是在救人啊!”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带着无尽的悲愤,也带着深深的无力。
天机阁主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受损的神魂,带来钻心的疼痛。
但他不在乎。
因为有些话,憋在心里一百年,比死还难受。
“当年……魔修突袭边陲小镇……”
“全镇三千百姓……被困在阵法之中……”
“仙门各派赶到……却无人敢入阵救人……怕损了根基,怕惹了麻烦……”
“只有他……那个穿着破旧杂役服,拿着把秃毛扫帚的年轻人……”
“他冲进去了。”
“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
“也没人知道他是谁。”
“只知道,那天晚上,镇子里传出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像是风吹过竹林,又像是刀剑碰撞。”
“第二天清晨……魔修全灭。”
“百姓无恙。”
“而他……站在废墟中央,满身是血,手里握着那把断成三截的扫帚。”
天机阁主说到这里,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抬起头,看向江无尘。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敬畏,有羞愧,更有深深的自责。
“我们以为……他勾结魔修,引狼入室。”
“我们以为……他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物。”
“于是……我们联手……设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