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抚过桌上那份羊皮纸,指尖划过那些冰冷的文字。
最终,他叹了口气,将羊皮纸重新卷起。
“江道友……”
他的语气软了几分,少了几分官腔,多了几分无奈。
“你太理想化了。”
“人心易变,唯有制度永恒。若无约束,再好的种子也会长成歪脖子树。”
江无尘没有争辩。
他知道,柳风代表的是另一种立场。
那是维持庞大机器运转所必需的冷酷理性。
而他,只想守护那一隅不受污染的净土。
两人之间,隔着无法跨越的认知鸿沟。
“罢了。”
柳风将羊皮纸收入袖中,深深看了江无尘一眼。
“既然道友心意已决,在下不再强求。”
“但请记住,若日后扫道生出祸端,牵连无辜,联盟绝不会坐视不管。”
这是一句警告,也是一句提醒。
江无尘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若有那一天,我自会承担。”
柳风不再多言,转身向门外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步伐沉稳,却在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停顿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
只是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阳光洒在他的青灰长袍上,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江无尘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离去。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拐角,再也看不见。
他才缓缓转过身,走回桌案旁。
竹帚依旧倚在墙角,静静等待。
窗外的风声似乎大了一些,吹动着远处的竹林,泛起层层绿浪。
江无尘拿起茶壶,却发现壶已空了。
他并未起身去添水,只是静静地站着。
目光穿过窗户,落在远处那片正在训练的荒坪上。
那里,新的弟子正在加入。
队伍越来越长,声音越来越响。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永远无法被量化,也无法被收录进任何律法之中。
比如此刻,心底那份难以言喻的宁静。
以及手中这把看似破旧,却重若千钧的竹帚。
风停了。
一片枯叶从枝头飘落,旋转着,最终轻轻落在窗台上。
江无尘伸出手指,轻轻按住那片叶子。
叶脉清晰可见,脆弱,却又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