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
江无尘站在悬崖边缘,脚下的碎石早已在寒风中冷却。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
腰间的断尘残铁虽然不再震动,但那股冰冷的警示感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意识深处。
北方冰原。
永冬之劫。
这两个词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如果不去解封,或者更准确地说,如果不去阻止封印崩解,九洲将再陷混乱。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必然发生的结局。
就像太阳升起,黑夜过去一样自然。
江无尘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把破旧的竹帚。
扫帚柄已经被磨得光滑,上面的补丁洗得发白,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竹香和尘土味。
这是他用了多年的伙伴。
也是他在这玄天宗苟活二十三年的证明。
杂役院的地,扫了一遍又一遍。
看似卑微,实则安稳。
只要不惹事,不抬头,日子就能这么平淡地过下去。
但此刻,这份平淡被打破了。
那股来自北方的寒意,顺着灵脉传导而来,刺痛了他的感知。
江无尘闭上了眼睛。
他在回想。
回想百年前典籍中记载的“永冬之劫”。
回想那些关于扫帚仙尊的只言片语。
回想自己体内那股日夜运转、无论受多重的伤都能在一夜之间恢复的“不死体”力量。
既然危机属实,谁可赴之?
这个问题很现实。
宗门之内,人才济济。
萧云逸野心勃勃,心思全在权力斗争上,根本无暇顾及这种关乎天地存亡的大事。
李长青刚正不阿,受制于宗门规矩,即便有心也无力突破现有的防线。
柳风身为联盟使者,职责在外,无法长期留守此地。
至于其他人……
江无尘心中掠过一张张面孔。
没人真正知晓封印的本质。
更没人能像他这般,因“不死体”而无惧寒毒侵蚀。
只有他。
只有拥有这具每夜都能满血重生身体的杂役,堪为破封之人选。
这不是自夸,而是基于实力的冷静评估。
若换作旁人,踏入那片极寒绝地,不出三日便会冻成冰雕。
但他不会。
哪怕身体碎裂,只要睡一觉,第二天清晨又是完好无损的一条好汉。
这种能力,是上天给他的底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