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缸里的水满溢出来,清澈见底,甚至能看到缸底沉淀的细沙。
灶台旁,干柴被码放得整整齐齐,每一根都经过劈砍,长短一致。
就连门口那把备用扫帚架上的旧帚,也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这些变化发生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
没有人来邀功,也没有人留下字条。
一切都悄无声息。
江无尘的目光在那把新竹帚上停留了一瞬。
那是新削的竹子,色泽鲜亮,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与他手中这把布满裂痕、发黑变旧的旧竹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新与旧。
荣耀与平凡。
守护与日常。
界限分明。
江无尘皱了皱眉。
这个细微的表情转瞬即逝,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他没有去碰那把新扫帚。
也没有走向灶台查看柴火。
他只是走到水缸前,舀起一瓢清水。
哗啦。
水声清脆。
他浇在手上,用力搓洗。
指尖的老茧摩擦着皮肤,带走残留的灰尘和泥土。
水流顺着指缝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圈圈涟漪。
洗完手,他用袖口擦干。
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对待一件寻常器物。
然后,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居室。
木门老旧,推开时会发出沉闷的声响。
江无尘跨进屋内。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桌上放着半块吃剩的馒头,已经有些发硬。
墙角堆着几件待洗的衣物。
一切如旧。
没有因为他的归来而发生任何改变。
江无尘关上门。
厚重的木门合拢,将外面的世界隔绝在外。
屋内彻底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几缕阳光,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江无尘坐在床边。
他没有休息。
而是盘膝而坐,双手自然垂放在膝盖上。
呼吸变得绵长而微弱。
体内的气血开始缓缓流动。
那种在冰原上爆发的力量,此刻正被一点点收敛,融入四肢百骸。
不死体的血脉在静静运作。
修复着可能存在的微小损伤,维持着身体的最佳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