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薄雾,洒在玄天宗杂役院的青石板上。
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异象早已平息,石碑静默,断尘入魂。一切仿佛只是大梦一场,但空气中弥漫的肃穆感,却比往日浓重了数倍。
江无尘坐在后院角落的矮凳上,手里攥着那把破旧竹帚。
他闭着眼,呼吸绵长,周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与周围散漫慵懒的杂役无异。
然而,就在这一片宁静之中,一种奇异的波动,正悄然在整个宗门内蔓延。
山门台阶旁,一名外门弟子正挥动着扫帚清扫落叶。
他是赵铁柱,性格急躁,平日里扫地总是心浮气躁,扫完一遍又一遍,还是觉得不干净。
今天清晨,当他再次举起扫帚时,手臂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那感觉并不强烈,就像冬日里晒到的第一缕暖阳,顺着经脉缓缓流入丹田。
原本因早起而有些昏沉的大脑,瞬间清明。
赵铁柱愣了一下,停下动作,低头看向手中的竹帚。
竹身粗糙,并无异样。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心底。
“这是……”
他喃喃自语,眉头微皱。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莫名地让人安心。
他试着挥动扫帚,动作不再僵硬,反而变得轻盈流畅。
每一次挥扫,都像是与某种无形的节奏达成了默契。
落叶纷飞间,竟生出几分韵律感。
与此同时,水渠边、后厨院、藏书阁外……
无数手持竹帚的身影,在同一时刻停下了动作。
有人感到腰间的酸痛奇迹般缓解,有人感到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还有人感到心中积压的郁结,随着扫帚的挥动烟消云散。
这不是灵力灌注,也不是丹药效果。
这是一种共鸣。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小石头是第一个察觉不对劲的人。
他跪坐在无名古碑前,感受着那股磅礴意志的流淌。
当太阳升起的那一刻,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变化。
那不是来自石碑的反馈,而是来自四面八方。
成千上万份微弱却坚定的意念,通过手中的竹帚,汇聚成一股暖流,反向涌向石碑。
“师兄!”
小石头猛地站起身,脸色激动得泛红。
他顾不上整理衣袍,抱着怀里的竹帚,沿着回廊狂奔而去。
脚步声急促而凌乱,打破了杂役院的清晨宁静。
江无尘依旧闭着眼,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知道,时候到了。
小石头冲进后院,气喘吁吁地停在江无尘面前。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眼神中满是兴奋与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