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开。
江无尘顿了一下,微微点头,继续前行。
那三人没走,就那样站着,目送他背影远去。
一名曾当众嘲讽他“捡破烂的命”的内门弟子,此刻红着脸,低头退到角落,手指紧紧掐住袖口,不敢抬头。
议论声在背后响起。
“你说他真是扫地的?我看他走路的气势,比不少执事还稳。”
“你忘了十六岁金丹的事?当年谁不知道玄天宗出了个百年第一天才?可惜……遭人算计,跌落境界。”
“可他现在明明很强。秘境里救了多少人?带回来的宝物,连长老都震惊。”
“关键是不贪。”另一人接道,“晋升不要,洞府不要,筑基丹也不要。这种人,谁还能说他一句不是?”
“要我说,宗门早该重用他。”
“可他偏偏不肯升。”
“这才是高啊。”年长弟子叹气,“有些人拼死拼活往上爬,他倒好,踩着扫帚就把天给翻了。”
笑声低低响起,带着敬意。
江无尘听得见。
但他没回头。
也没加快脚步。
扫帚依旧低垂,步伐平稳如常。补丁杂役服在风中轻轻摆动,髻松散,眼尾那道淡淡疤痕隐在光影里。
李长青坐在主位上,一直没动。
他看着江无尘走过人群,看着众人自让路,看着那一声声“江师兄”在风中传开。
他想说什么。
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只微微颔。
江无尘察觉到了。
他脚步未停,却也轻轻点头,算是回应。
然后继续走。
穿过演武台,走过回廊,踏上通往杂役院的小径。
身后,人群开始散去。
有人还在议论,话题中心全是“江无尘”三个字。
“你说他以后会不会重回内门?”
“我看不止。若哪天宗主之位空缺,谁能压他一头?”
“别说了,人家现在只想扫地。”
“可这地,怕是越扫越高了。”
风卷起落叶,在演武台上打了个旋。
玉案上的证据已被收走。黑玉小匣合上,供词叠好,显真相纸收回玉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