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干脆利落,像亲眼所见。
江无尘呼吸微凝。
那夜他独自修阵,全程无人知晓。连长老都是事后才察觉异常。可这个老者,不仅知道他做了什么,还知道他是怎么做的。
“你一直在看?”他问。
“三十年了。”老者淡淡道,“我在等一个能听见剑冢说话的人。”
江无尘没动,可瞳孔缩了一下。
听见剑冢说话?
他想起残剑入体时脑海里的嗡鸣,想起祭台青石对体内金光的呼应,想起刚才地脉跳动的节奏——那确实像一种语言,只是没人听得懂。
除了眼前这个人。
“你不怕死。”老者忽然换了个话题,“刚才那三人围攻,你明明已经力竭,却还敢让他们一起上。”
江无尘低声道:“不上,就得跪。”
“好答案。”老者笑了,这次笑得更深了些,“有些人跪惯了,就忘了自己能站着。”
他往前踱了一步。
距离缩短到三步。
江无尘能看清他脸上每一道皱纹。那些沟壑里藏着风霜,也藏着锐气。这人不是普通守墓人,也不是随便哪个隐居的老疯子。
他是剑冢的一部分。
“你用了扫帚。”老者看着他手中的破竹帚,“不是抢来的剑,不是捡到的刀,是你每天扫地用的那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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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够用。”江无尘说。
“够用?”老者摇头,“它是你唯一的武器,也是你最后的掩护。你藏在里面十年,比谁都明白——越不起眼的东西,越能让人心生轻视。”
江无尘没反驳。
他知道这层伪装快要撑不住了。修阵、进禁地、入剑冢、破机关……他做得越多,盯他的人就越多。今天是三个内门弟子,明天可能就是执法堂亲自来拿人。
可他不能停。
宗门根基在动摇,有人在挖百年前埋下的东西。而他手里这块刻着“百廿三年”和锁龙纹的石片,或许是唯一能拼出真相的碎片。
“你想查什么?”老者忽然问。
江无尘抬眼。
“不是为了立功,也不是为了翻身。”老者盯着他,“你进来,是为了找东西。”
江无尘没说话。
可他怀里那块石片,正隔着粗布衣传来微微烫的触感。
老者笑了。
这一次,笑容里多了点别的东西——不是赞许,是认同。
“很好。”他说,“想找东西的人,至少知道自己是谁。”
他又上前半步。
两人之间只剩两步距离。
空气仿佛凝住。
老者抬起木杖,轻轻点了点江无尘脚边的扫帚。
“它陪你多久了?”
“十年。”江无尘答。
“十年扫地,扫出了金丹后期的筋骨,扫穿了八方锁灵局的变体阵,扫退了三个金丹中期的围攻。”老者缓缓道,“你扫的不是落叶,是命途。”
江无尘呼吸微滞。
他知道自己的实力在恢复,但没人提过“金丹后期”四个字。连他自己都还没完全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