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磊面色难看至极,眼圈也是红的,努力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心情,“好,我答应您,不见她!”
张彩霞盯着他看了一会,满意的点点头,“第三,就是咱们之前做的口头约定,关于荒宅失火的事,万一被人翻出来,你要一力承担,不能牵连到我们身上,当然,这也是你制约我们的条件,要是我们家对你妹妹不好,你也可以把我们供出来,对吧?”
周磊倒吸了口凉气,咬牙点头应下了,“好!我答应!”
“哥!”周敏眼泪汪汪看着他。
二顺跟三喜都觉得母亲好严肃,他俩不敢说话了。
郑小五就更不敢了,而且她也不怎么能听懂。
张彩霞很满意,“既然咱俩都是把柄在对方手里,那契约就不必签了,婶子就是习惯把丑话说在前头,你放心,家里不缺你妹妹一口吃的,以后小五有的,她也有,不会亏了她,过几年,等她长大了,要不要接也随你,如果你不来接,我也会给她寻个妥帖的婆家,让她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周磊怔怔的看她了片刻,然后又趴下去给她磕了三个响头,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说完,他起身没有再看妹妹,就走进夜幕中。
“哥!”周敏追出去,却只看到一团黑影。
郑小五陪她站着,“姐姐,你别哭了,以后咱俩作伴,咱俩一起干活。”这是郑小五能想到最重要的事,以后有人帮她干活了。
张彩霞笑着问:“那你的工钱要不要给张敏分一半?”
“啊?”郑小五呆了。
郑二顺挠了挠头,“这叫什么事儿。”
郑三喜却仿佛知道了什么,“哎!你们那儿出事了吗?”
周敏哭着转回身,“小九死了。”
“小九?”郑三喜想起那个瘦弱的小男孩,他还背着去看了大夫,也抓了药,“病死的?”
“不知道,早上起来的时候,哥哥说小九凉了,他不动了,然后他们就用草席把小九卷起来,不知道抬哪去了,哥哥不让我跟着。”
“唉!”郑三喜长长的叹了口气。
郑小五跑上去拉着她的手,“走,你去我屋子看看,咱俩以后一起睡。”
张彩霞说道:“小五,你找几件衣裳给小敏,待会烧一锅水,给她洗澡。”
“哦,晓得了,敏姐姐,走!”
两个小姑娘离开后,郑二顺爬起来去洗碗,郑三喜却盯着母亲,“娘,您为什么一定要提那么多条件?”
“有什么不对吗?”
“那倒没有,就是觉得您的做法有点奇怪。”
“三喜,你了解周磊的来历吗?”
“这个……他说他父母双亡,是孤儿,在县城混好几年了,当然了,这个说法,我半信半疑,鬼知道他们从哪来的。”
“别人说的话,听听也就罢了,这不是疑心病重,是保持警惕,万一他是什么罪臣之后,或者被抄家的,又或者是被人寻仇的,他不说,你也无从查起,多一个心眼没坏处,再说了,他之所以敢把妹妹交给咱家,还是因为他手里有了咱家的把柄,我不答应也不行,那小子,是个有个心机的角色,做人呢,不要太高看自己,也不要小瞧你的对手,这是为娘免费给你们上的课,哎呀,太晚了,敷个面膜回屋睡觉了。”
她正要抬起屁股,就听见郑小五尖锐的叫声。
厨房里的三人吓的前后冲了出去。
“咋了咋了?”
“出啥事了?”
“你们俩干啥呢?”
郑小五的房间没关门,就看见郑小五捂嘴,一脸惊恐的瞪着周敏,而后者抱着头,蹲在地上。
“娘,她,她头上有虱子。”郑小五都快哭了,“有好多,好多……”
郑二顺一甩头,“嘁!我以为有啥大不了的呢!’
郑三喜也松了口气,“他们住的那个破庙,环境太差,有虱子不是很正常吗?”
俩人都退了,张彩霞走进去,拽着周敏凑近油灯,扒开她的头发看了看。
有好多白色的,像头皮屑,仔细看就会发现,那是白色的卵,还有一些小的黑色虫子趴在头皮上。
随便一翻,惊动它们,还会爬来爬去,连她都觉得头皮有点痒了。
“身上有跳蚤吗?我看看。”她扯开周敏的衣领,跳蚤没看见,就看见她身上很多抓挠的红点。
周敏窘的不敢抬头,“就是很痒。”
“你没往床上坐吧?”
“没有。”小姑娘头都快垂到地上了。
郑小五跳到门口,“我拉她进来的时候,就发现她肩上落了好多白色的,我以为是头屑,然后,然后……娘,我不要跟她睡了。”
周敏咬着唇,小声说:“我可以睡柴垛,要不然睡外面稻草垛也行。”
张彩霞果断道:“睡什么柴垛,丫头,你这头发是不能要了,头皮也有点发炎,得刮干净了再消毒上药,要不然以后秃掉的地方,就长不出头发了。”
周敏本来听到要剃头,整个人都傻掉了,正要拒绝,可听到后面,吓的小脸惨白,“可,可是光头好丑啊!”
“没事儿,顶多一个月,头发就长出来了,要不然虱子清不干净,也有后患,是不是?我今晚给你做顶帽子,你凑合着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还有你这衣服也不能要了,脱下来烧掉,穿小五的衣裳,家里有布,明天我给你重新做,二顺,烧水!三喜,把我屋的浴桶扛过来,走,我先给你剃头,哎呀!用什么剃呢!”
她拿起菜刀,又放下了,拿起剪刀先把她头发剪短,可剃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