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老叔倒抽了口凉气,“这么多?”
曹秀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忽然她看见人群中的大儿子跟大儿媳,像疯了似的冲过去,正要抓着他们求救,可余光又看见站在不远处的郑娟。
“娟儿?”
郑娟压根就没靠前,被她这一嗓子吓的连连后退。
曹秀琴像看见救星似的,扑过去用力抓住她的手,“娟儿,你们家肯定有钱,让你娘借我钱行不行?我可以给你们家当牛做马,总之,我家寿儿的命,就靠你家了,你们可不能不管啊!”
郑娟想挣脱,可她抓的太紧了,手都被勒疼了,“曹婶,你说什么呢,我们怎么管。”
曹秀琴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只要你们家管了这事,我把朱芳许给二顺,一分钱彩礼不要了,这样成吗?”
朱芳拉着郑二顺刚刚跑回来,就听见这一句,整个人都傻了,“娘,你说啥呢?”
曹秀琴看见他俩,眼里再度燃起希望,“阿芳,为了你二哥,你就答应了吧,要不然你二哥命就没了啊!二顺,你听婶子说,去问你娘借钱成不成?只要你点头,今晚我就让阿芳住过去,婚席啥时候办都成啊!”
朱芳一脸的不可置信,“娘,你这是要卖了我?”
朱大昌从院里冲出来,“说什么呢,你跟二顺就是早晚的事儿,现在不过是提前让你俩成婚,这是为了救你二哥,郑二顺,成不成的,你倒是给句话,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就立马找媒婆,给朱芳现找婆家,我就不信凑不齐!”
刚才他媳妇一说,他也反应过来,对啊,家里虽然没钱,但他们有女儿,拿女儿的彩礼还债也是天经地义嘛!
郑二顺被他们一连串逼问搞糊涂了,脑子转的不是很快。
曹秀琴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不想同意,就一个劲的摇晃他,“二顺!二顺!你倒是说句话啊!”
朱家的祖坟
朱芳也摇晃他,“郑二顺,成亲就成亲,不过彩礼我要拿一半,不能全都给他。”
院里,朱寿又被打了,在那惨叫,朱大昌过去看了一眼,吓的魂飞魄散,“老二吐血了。”
曹秀琴惊叫一声,都不敢去看,她伸手推搡朱芳,“你二哥都要被打死了,你有没有良心,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他被打死吗?”
一个讨债的汉子,走出院子,看了眼拉拉扯扯的几个人,眼神在郑二顺身上停留了片刻。
陈金水也跑来看热闹,朱大昌一转头,就看见他了,冲过去,“你不是刚拿了一袋子钱吗?要不咱俩做亲家,我把朱芳许给你家陈槐,咋样?”
要搁以前,朱大昌是绝对瞧不上陈家的,一是穷,二是他压根看不起陈金水,他们家那土房子,大风一吹,随时都能倒。
陈金水吓的直扒拉他,“你是疯了吗?撒开!”
孟占元实在看不下去,“行了,都闭嘴,我看要不这么办,咱们大家伙凑凑,让朱家写个借条,先把这个坎过了再说。”
一听说要借钱出去,一大半的人都往后退,没退的也有好多是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跑的比谁都快。
朱大昌又开始骂人,院子里,朱寿又被打了,血吐了一地,还被人拖了出来,给村民展示。
朱芳看着他半死不活的样子,最终也只能闭上眼睛,“好,我嫁,我答应你们!”
朱大昌不骂人了,曹秀琴也不哭了。
那领头的要账人,掏出一张纸,展开给她看,“加上利息,一共两百二十钱,但是得加上我们哥几个的跑腿费,也不跟你多算,一个十个钱,所以你得出两百五十钱。”
“怎么又涨了?”
“你们刚刚不是还说两百二十钱吗?没天理啊,你们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吗?”
那要账人冷冷一笑,“刚才是刚才,你们要是再还不上,到晚上,到明天,就不知道是哪个数了。”
孟占元质问道:“你们最好别太过,要不然真把他们一家子逼到绝地,全上吊死了,你们一分钱也拿不到。”
“死?死是那么容易的事吗?像他们这样的欠债人,我们见多了,而且我们东家也说过,真要逼死了,我们自认倒霉,但这个口子,不能开,我们是开赌坊的,又不是慈善堂,行了,少废话,给还是不给!”他抽出刀,朱寿已经被人按在地上,“迟一天,剁他一根手指头!”
眼瞅着那刀就要落下,朱富知道不能缩了,不顾妻子的阻拦,站了出来,“那多出来的三十钱,我出好了,你们别再加了!”
“好说,只要你们给钱就行。”要账人把刀收了回去。
郑二顺这会也想明白了,“成亲的事,我得先问过我娘,才……才能决定。”
朱大昌张嘴又要骂他,被曹秀琴拦了,“二顺,就当婶子求你,赶快去找你娘要钱,你娘要是不信,我可以立下字据,或者今晚就让朱芳住到你家去。”
“这,这不行。”郑二顺都被她抓疼了。
“怎么不行?”
“当然不行!”张彩霞不知何时站在了后方,面色不是很好看。
郑二顺察觉到了,立马甩开曹秀琴,乖乖站到一边。
朱大昌质问:什么意思?难道你要见死不救吗?”
曹秀琴可怜兮兮的哀求,“霞姐,朱寿也是你看着长大的,现在他有了难,你能看着不管吗?况且这俩孩子的婚事,说到底,二顺也不吃亏,你为啥不同意?我说句难听的,他俩成天腻在一起,村里人谁不知道,阿芳要是不嫁给二顺,她,她哪还有脸见人,你这不是把她往死里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