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濯池几乎是逃出了卧房。
他跌跌撞撞地穿过抄手游廊,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刚转过拐角,正巧撞见告假回来的枭影。
枭影一抬头,就看见自家主子衣冠不整的从西跨院走出来。
兰濯池脸色惨白,额头上还挂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整个人虚弱的不得了。
枭影吓了一跳,赶忙上前一步,伸手去搀扶:“爷,您这是怎么了?”
兰濯池被他扶住,半个身子都靠在了枭影的身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头依旧痛的厉害,他抬起手,用力按着突突直跳的额角,声音沙哑:“你方才去哪儿了?”
“属下刚派人去衙门告假!”枭影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头皱得死紧,“爷,您脸色太差了,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一看!”
“先扶我去书房。”兰濯池吐出一口浊气,咬着牙挤出一句话。
枭影不敢再多话,赶紧将人往书房扶。
一路上,兰濯池的脚步都在打飘。
他直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灌了铅,每走一步,太阳穴就跟着狠狠跳一下,痛得他眼前黑。
好不容易走到书房,门一打开,兰濯池就把自己摔进了软榻里。
枭影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总觉得怪异,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忍不住开口:“爷,您这么难受,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兰濯池闭着眼,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些荒唐的记忆还在脑海里翻腾,可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就好像,昨夜的事情,只是一场梦,一场酒醉后带来的虚幻。
可身体却又在告诉他,那些都是都是真实的。
他想起昨晚那几壶酒。
府里的酒,都是正经的竹叶青,清冽甘甜,后劲绵长但绝不伤人。
他喝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问题。
可昨晚……
竹叶青的后劲是让人微醺,是让人放松,可昨晚那种感觉……是失控,是脑子里像是被塞了一团火,烧得他什么都忘了,只知道把人往怀里按。
清醒以后,更是头痛欲裂。
他不是第一次宿醉,却是第一次这般痛苦,或许,从一开始,那壶酒,就有问题
兰濯池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去请大夫。”兰濯池抬眼看向枭影,声音沉了下来,“就说本世子急症,让他快点,对了,别让西跨院那边知道。”
枭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点头应是,随后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兰濯池靠在软榻上,额角一阵阵的抽痛,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抬起手,用指腹一下一下的按揉着眉心。
窗外的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衬得那张脸愈冷峻。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夕颜那张委屈巴巴的小脸,还有她软绵绵的那声“爷”。
混乱的记忆袭来,他的耳朵又开始不由自主的烫了。
良久,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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