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久远了……久得好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一样……
江遥和牧流岚并排靠在树干上,远天的月亮也仿佛一个圆滚滚地灯笼悬挂在树枝上。
他们两人也默默注视着那个月亮许久沉默。
“真没想到,你去了栖星宫。”良久,牧流岚最先开了口。
“我也是,竟不知你一直在云岭宗。”江遥也看向他轻笑,“早知道,上次万仙大会的时候,就应该让云在替我向你问个好,这麽多年的朋友连句拜年也无也真是够无礼的……”
牧流岚便不觉也笑了,少年面庞被月光映得一片纯净的白色,“但是其实,我算比你早一点知晓你在栖星宫。”
江遥眸光微漾透出几丝不解。
牧流岚的眼神不觉闪出一点神秘,“上次万仙大会,贪狼司命英勇无双,所向披靡,斩杀太岁,名动整个万仙盟,当为仙门百家新秀之表率,我可是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江遥轻蹭了下鼻尖不禁也有了几分赧意弯唇轻哂,看着他病态苍苍的脸庞不禁又有些心情复杂,踯躅着问:“你这些年……怎麽样?”
牧流岚唇边的笑容也微微弱了一些,少顷才答:“还好。”
他望向天边的月亮,“身体虽然还有些不太好……但好在,还活着。当年死里逃生逃出来,原以为自己活不了了,但没想到,捡了一条命。如今我在云岭宗,有衣穿,有饭吃,还有不少医书看……已经是很好很好了。我师父和师兄们也待我都很好,能活着,已经是最好得了。”
与那些逝者相及,能活着自然已经是最好的了,江遥一时也面有几分感慨涩声道:“那就好。”
“你呢?”他又问江遥。
他也微默了一下,很快才似刻意展示什麽似的转了圈剑花肆意笑,“就如你看到的,贪狼司命,所向披靡,应用无双,当为仙门百家新秀之表率!”
牧流岚静静凝视着他面上却有种言不尽意之色,许久还是替他高兴似的笑了,“那就好。”
“阿遥。”当天边的月已经被浅浅薄云遮蔽的时候,牧流岚突然又正式唤住他说:“祝贺你。”
江遥眼神不解。
牧流岚却突然目视向地面一处被挖过的痕迹哂笑道:“这盒子,是你挖过的吧。”
“……”
他又看向他,看过他身上那身浓得似火似的红衣裳,黑眸也像被一抹艳色浸染成艳羡,轻声说:“你当年就总嚷着成为一个大侠,仗剑看花,鲜衣怒马;”
“如今,你也算得偿所愿了,恭喜你。”
江遥的面上却并没有喜色,但片顷还是挑眉朝他笑了,道:“如此说来,那你不也是?如今在云岭宗,你的医术应该也已精进了不少吧?‘悬壶济世,行医救人’,你这心愿也算达成了,合该我也说一声恭喜才是。”
牧流岚眸睫低了低唇边苍白笑起来语轻似叹,“或许吧……”
两人一时便都不说话了,就静靠在树上看天丶看月丶看向那空寂无人的村落。
有风过,也像是远方的人在低颂呢喃着什麽。
牧流岚长久才回过神对他说:“阿遥,我要回去了,再次见你,我很高兴。”
“你要好好的。”
江遥顿了顿也重新看向他,好像在望着一段很久很久以前的岁月,道:“我也是,很高兴……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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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岚一连帮助任紫依白荆羽一行几天,令医棚近来的效率都提高了。
这天白荆羽云岚几人一同研制出的一副新药方初见成效,虽仍无法彻底解毒,却能更好地将毒性抑制住,几人一直紧绷了数天的心情也不禁松缓下来,白荆羽都连连感叹着。
“太好了,未曾想天雪蚕本身含有微毒但以毒攻毒还能有这样的功效,也亏得你胆大心细,敢这麽放手一搏。云岚天赋异禀未来在医术上定能颇有建树。”
云岚立刻谦辞,“破军司命谬赞,晚辈近来也只是有幸得几位司命星主教导,这才误打误撞用对了药的。若非破军司命和紫微司命在此愿为我做底我也断不敢这般生猛用药,破军司命珠玉在前晚辈断不敢承‘天赋异禀’之言。”
旁边的莫淮丶陆月瑶几人也都连连夸赞着他不必谦辞,他天赋秉性如何近来大家都是看在眼中的也自在人心。
唯有一些云岭宗的弟子在旁远远地看着似乎心有不同意见却不敢贸然说什麽。在凌酒酒和任紫依随意看过去时不禁尴尬顿了顿,连忙走远了。
凌酒酒和任紫依近来都隐有察觉,云岭宗不少弟子对云岚的态度似乎有些奇奇怪怪,又不是孤立。
那更像是一种忽视。
一种……似乎他不存在丶也不认识,恍若空气一样的虚无感。
他偶时不得已必须跟同门弟子交道时,他们也会照常同他对话丶同他行师门礼。
可是交流擦肩过後,就没有再过多一句的言语了,他在他们眼中仍如一个不存在的透明人。
凌酒酒在经过沈烬丶红叶这类的事情後对这类的人总格外的敏感,总想着寻机打听一番原由。
恰逢今日偷得半日闲,凌酒酒偷偷唤来云慕想要一问究竟,还不等问,医棚外突然横起一声霎不客气的声响有人一脚踹翻一个竹棚怒声道:
“你们这儿,管事儿的是谁啊,给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