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她把簿子合上,往赵小婉手里一塞,“你爹的账,他自己念了。”
赵小婉抱着功德簿,眼泪吧嗒吧嗒掉。
陆昭菱转身看周时阅。
“王爷,二十一个帮凶,您娘、您管家、您长老——全齐了。”她把皱册子翻开,三百六十个名字密密麻麻,“三百六十条命,您念了十条。还剩三百五十条。”
她往前一步。
“今儿个辰时我给您面子,让您一条一条念。您要是不念——”
她把册子往他面前一推。
“我替您念。我嗓门大,全京城都听得见。”
周时阅眼珠充血,手往袖中摸传讯符。
斗笠汉子蹲在石狮子旁边啃最后一口饼,含含糊糊搭腔:“传讯符就别掏了,司命府今儿封了全城传讯阵——您那帮手收到信也没用。”
周时阅猛地回头。
街口不知何时围了一圈黑甲卫,令牌全是“司命”二字。
领头的黑甲卫朝陆昭菱拱了拱手:“陆姑娘,司命府办案,您继续。”
陆昭菱把功德簿重新摊开。
“周时阅,接着念。”
周时阅站着不动,二十个刀手面面相觑,刀尖一点点往下垂。
茶楼二层有人喊:“念啊!王爷您倒是念啊!”
又有人接茬:“不念也行,让陆姑娘替您念——她嗓门大!”
哄笑声炸开。
周时阅攥着功德簿,青筋从手背爬到脖子。
“第十一条,”他从牙缝里往外挤,“王二,逼迁祖坟,拆屋夺地。”
“第十二条,张氏,诬其偷功德,抄家。”
“第十三条……”
念到第二十三条,陆昭菱伸手把簿子一合。
“行了。”她把功德簿往斗笠汉子怀里一扔,“头二十三条您认了,剩下三百三十七条,明儿个接着念。”
周时阅眼一瞪:“你——”
“我什么我。”陆昭菱把黄纸往他面前一拍,“您念了二十三条,我烧了二十三个帮凶的符。今儿个先这样,明儿个辰时,老地方,接着念。”
她转身朝巷子里走。
周时阅在身后吼:“陆昭菱!你别以为司命府护着你就能翻天——”
陆昭菱头也不回,从袖中抽出最后一张黄纸往天上一扬。
“翻不翻天的,您先把自己那三百六十条命念完了再说。”
黄纸飘到周时阅脚边,自己烧起来。
火苗蹿到他靴面上,烫得他连退三步。
茶楼二层爆出一阵哄笑。
陆昭菱走远了,声音飘回来:“赵小婉,走了——明儿个还得早起,给王爷留个好位子。”
赵小婉抱着功德簿追上去,小声问:“明儿个还念?”
“念啊。”陆昭菱拐进巷子,从兜里摸出半块饼掰给她,“他念完三百六十条,咱画符把他功德烧干净——我算过了,照今儿这速度,他得念半个月。”
赵小婉咬了口饼,含糊问:“那半个月之后呢?”
陆昭菱停步,回头看了一眼晋王府方向。
“半个月之后?”她把最后一口饼塞嘴里,“他功德归零那天,我给他烧一张大的——连本带利,一次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