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僚赶紧递参茶。
陆昭菱把功德簿一合:“行了,今儿个念到三十条。”
周时阅攥着簿子瞪她:“你又耍什么花样——”
“不耍花样。”陆昭菱把皱册子翻开,三百六十个名字又划掉七个,“昨儿个二十三条,今儿个三十条——还差三百零七条。”
她把册子合上,往袖中一揣。
“照这个速度,您还得念十一天。”
周时阅眼一黑,往后踉跄半步,幕僚赶紧扶住。
“不过——”陆昭菱话锋一转,从怀里掏出张叠好的告示,“今儿个我来,主要是贴这个。”
她把告示展开往墙上一拍。
围观百姓呼啦围上去看。
告示标题一行大字:晋王功德债·日息公告。
底下小字密密麻麻:周时阅欠陆昭菱功德三百六十年,已还二十三年,剩余三百三十七年。即日起按日计息,每日利息一年功德,复利计算。
底下有人念出声:“复利……啥意思?”
斗笠汉子蹲在石狮子上,把饼渣舔干净:“意思就是——王爷今儿个没念完的,明儿个得多念一年。明儿个再没念完,后儿个多念两年。利滚利,懂不?”
茶楼二层有人算了一笔账:“那王爷要是拖到月底——”
“拖到月底?”陆昭菱把告示边角拿石头压好,“拖到月底他欠我的功德够买下半个玄清宗。”
周时阅盯着告示,胸口起伏得像风箱。
“陆昭菱,你——”
“我什么我。”陆昭菱把最后一颗石头压好,拍拍手上的灰,“明儿个辰时,接着念。您要是再装病——”
她指了指斗笠汉子:“司命府有留影石,专治各种装病。”
汉子配合地晃了晃手里的石头。
周时阅转身往府里走,袍角被门槛绊了个趔趄,幕僚连滚带爬去扶。
围观人群哄笑着散了。
赵小婉抱着功德簿跟在陆昭菱身后,小声问:“昭菱姐,他真会念到月底?”
“念不到。”陆昭菱拐进巷子,从兜里摸出半块饼掰开分她一半,“周时阅这人我最清楚——他撑不过五天,就得琢磨别的法子赖账。”
赵小婉咬了口饼:“那怎么办?”
陆昭菱停在一棵歪脖子树下,把最后一口饼咽了。
“我等他来。”她拍拍手上的饼渣,“他赖一次,我加一年利息。赖十次,加十年。”
她抬头看了眼晋王府方向。
“我巴不得他赖账——赖得越多,我烧他那天的符画得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