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味在嘴中弥漫。
少年白皙俊秀的侧脸很快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红艳得惊人。
颂芝慌忙走上前,用帕子轻轻擦拭着弘昂嘴角的血迹,心疼得几乎落泪。
这是她从小看顾长大的孩子,还是自己最忠心的主子生的,
她几乎是全身心的在爱着弘昂。
年世兰扶着桌子,大口喘着粗气,打完弘昂的手掌不住地颤抖着,看着儿子嘴角不断冒出的鲜血,还没有压下去的愤怒又很快被翻涌上来心疼和懊恼顶替。
这两种大开大合的情绪在年世兰胸前不断激荡着,直刺得她眼前昏,头晕腿软。
恍惚间,她仿佛又一次看到了十几年前,她还是个小常在的时候,形容狼狈地跪在地上,仰慕的帝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神情漠然而冷酷,
“年氏,你也配?”
年氏一族,都不配。
“整个年氏一族,都不过是皇阿玛为我豢养的一群狗罢了!”
年世兰心痛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只是皇上这么说也就罢了,
可为什么,为什么如今连她寄予厚望,爱若珍宝的亲生儿子都要如此轻贱年家!
那是她的生身母家啊!
生她养她十五年的家,她的生母早逝,从小,阿玛就对她愧疚又怜惜,恨不得把府上最好的东西都呈到她面前去,两个哥哥也对她呵护备至,疼爱尤甚。
那是她的骨肉血亲,任何人,任何人都不能这么糟践他们!
就算是她的亲儿子也不行!
弘昂侧着头,神情漠然,谁也看不懂他究竟在想什么,半晌后,他推开颂芝给他擦拭的手,抬手摸上自己的脸颊,滚烫烫的灼热。
“额娘,你打我?”
他扯了扯嘴角,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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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你第一次动手打我呢”
“是因为年富?”
“还是为了年家?”
年世兰颤抖着嘴唇,沉默不语。
弘昂却突然间暴怒了起来,他转身,一脚踹翻了大殿中的那张紫檀八仙桌。
满地狼藉中,他红着眼眶,对着年世兰大吼道:
“我说错什么了?!”
“我说错什么了?!”
“年家能有今日,靠得是谁,靠得不就是我这个皇四子吗?”
“一门双公侯,说出去多荣耀的门楣啊,承恩公,怀恩侯,阿玛给他们这样的封号,你难道还觉得是凭他们自己的本事得来的吗?!”
“啪!哗啦!”
暖玉屏风被推倒,九天翔鹤御风香炉也被掀翻在地。
“四阿哥息怒,四阿哥息怒啊!”
跪趴在地的奴才们连头都不敢抬,只能一遍遍的重复着哀求,透着极度的惶恐不安。
失控的怒吼声和摔打却还在继续,响彻大殿。
四阿哥弘昂,他继承了恪战性格中的倔强高傲,强势自我,脾气却又天然带着些他母亲年世兰的急躁和跋扈。
实在不是一个善良柔和的人,甚至有时候真起火来,还带着令人胆颤心惊的暴虐和毁灭欲。
“年遐龄致仕,年希尧明明才能平庸,却能两任两广巡抚,年羹尧在行军打仗上是有些才干,可皇阿玛手底下难道就缺人吗?”
“阿玛手下人才济济,用都用不过来!年羹尧在其中算得了什么?又凭什么能在籍籍无名时,就成为南越一战的副将,让他一介二流官员之子一跃而成如今的当朝新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