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身行了一礼,
“奴婢打听到了,甄大人被弹劾,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事后一经查实,就被投入大理寺的监牢中”
甄嬛腿脚一软,就要跌倒,幸而被一旁的如玉眼疾手快地搀扶住了。
如玉的手心冰凉,激得甄嬛下意识打了个寒颤,随后猛得反应过来,
“我,本宫家中的母亲和小妹她们呢,她们如何了?”
她抓紧了佩儿的手臂,面色惨白,神情惊惶,
“她们,她们可是也跟着被下狱了?”
佩儿为难地摇了摇头,
“小主恕罪,奴婢,并未打听到甄夫人和二小姐的消息”
因为之前有过太后亲信向宫外的隆科多府上递消息,恪战就格外忌讳后宫和前朝之间互通有无,因此高无庸在这方面的管控向来严密。
一般的后妃和家里人素日里只能靠书信往来,娘家人想要往宫里送东西,也得经过内务府的层层查验,还不能太频繁。
就算高位嫔妃可以召家里人进宫,那也得是有诰命在身的夫人,还得提前上报,其实挺繁琐的。
因此大多数深宫嫔妃消息来源滞后,对前朝之事一无所知,其实是很正常的事。
像甄嬛这种在养胎期间,就听到甄父出事的消息,才很不正常。
听到佩儿的话,甄嬛彻底跌坐了下去,随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小主!小主!”
“娘娘!传太医,快传太医啊!”
养心殿内,恪站难得有些闲暇,正卧在一张矮塌上侧撑着头看闲书,顺妃坐在他对面,摆弄着几支花房近来新培育出的名唤“蝴蝶夫人”的金粉色百合。
随后,苏培盛匆匆忙忙地走进来了,跪在恪战的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恪战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语气冷沉沉的,
“甄氏呆在承乾宫里,怎么会知道前朝的消息?”
“谁告诉她的”
苏培盛低了低头,斟酌着开口,
“灵嫔娘娘自承宠后,就和,就和贤贵妃娘娘起了些龃龉,贵妃娘娘派人送了衣裳饰去承乾宫,却被灵嫔娘娘面色难看地请了出去,态度,有些强硬”
恪战烦躁地“啧”了一声,随后起身,把手中的游记随手扔到了桌上,
“宜修?她也是好日子过多了,闲得很了”
恪战面无表情地开口,
“去传话,贵妃近来身子不适,让她把手里的宫务都放了,好好养病吧”
“之后内务府和东西六宫的一干事宜,就交给容妃和敬妃去做。”
这就是变相的禁足了,至于什么时候能出来,主子既没明说,那估计得等到下次过年家宴的时候了。
哎,贵妃娘娘啊,是年纪大了,脑子也糊涂了吗?
难不成是觉着和主子有了二十多年的情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苏培盛心里叹气,随后俯了俯身子,领命退了下去。
“皇上不去看看灵嫔吗?”
顺妃大乌雅氏边修剪着花枝边道,
“家里出事,她心里难免会慌张一些,又怀着皇嗣”
恪战拿起一支燕尾草,举在手里晃来晃去的,闻言没什么情绪地表示:
“朕本以为磨了这么久,她性子好歹能沉稳一些的,不想,还是只有些小聪明,莽莽撞撞的”
顺妃笑了笑,顺手又拿了一支百合花,斜剪根枝,慢慢插在了天青色的细颈瓷瓶中。
“灵嫔还那么年轻,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呢,如今乍然听闻家中出事,心里害怕,手足无措些也是难免的,何必如此苛责呢”
恪战哼笑一声,
“二十岁还是很小的年纪吗?你二十岁的时候,都已经可以自己养着弘历了。”
乌雅氏就低垂着眉眼,不再说话了,只转而把插好的那瓶花推到了恪战面前。
“皇上觉得怎么样?”
恪战就把眼睛转了过去,开始细细打量起那束花来。
金粉色的百合被打理的错落有致,再配上几条修长的燕尾草和细柳枝点缀,明媚又俏皮活泼,让人看着心情都仿佛好了起来。
“很好看”
恪战点评,长榕就又微笑起来,
“那把这盆花放在您养心殿的桌子上吧,百合可以宁神静气,您批折子批累了,也可以看着养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