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是甘霖,也是毒药,只要拥有过,就不会舍得放手。
总要引的人为它神魂颠倒,争得头破血流,疯癫如狂也在所不惜。
前朝没了倚仗,那就在后宫藏人手。
富察琅嬅真是好命啊,还不到二十就成了正宫皇后,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母仪天下,享尽雍容尊贵。
可世间万事万物总是祸福相依的,哪儿会有人一直这么幸运呢。
二十岁,花朵一般的年纪,真年轻啊,可太年轻就突登高位,若是心性手段跟不上去,也往往就意味着不成熟,不稳重,会犯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身处高位,再小的错处也会被放大无数倍。
而钮祜禄氏可太了解她亲自挑选的这个儿媳妇了,自尊心强,偏偏心性不坚,好名声,好脸面,责任感重,一心想要肩负起富察家的荣耀,却手段稚弱又拙劣。
简直是绝佳的利用和立威对象啊。
钮祜禄氏拉了拉身上的织金妆花被,安然地闭上了眼睛。
没关系,往后宫里的时间还长,她会耐心等待的。
在深宫中熬了这么久,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了。
外院,恒媞正跟自己的两名伴读踢蹴鞠,她翻过年就八岁了,算是养大了的公主,可以正式读书学习了,按规矩就从臣下家里挑了两个年纪大一些的女孩儿到宫中给她作伴。
一个是钮祜禄氏的本家嫡女,算起来是熹贵妃的表侄女,名字叫钮祜绿·松妞,是个圆圆脸大眼睛,生的粉白可爱的小女孩儿,刚过十岁。
她和恒媞的年龄差得不大,脾气和性子也好,关系就更亲近些,熹贵妃也很喜爱她,永寿宫的奴才都唤她妞妞小格格。
另一个则是恒娖出降纳兰家后,举荐到自家妹妹身边的,是纳兰永寿的小女儿,名字叫纳兰意欢。
意欢马上十三了,按这个朝代的算法,已经是个待嫁的半大姑娘了,她的额娘,也就是恒娖名头上的婆母,央求着把她送到宫里,纯粹是为了镀层金,以后说亲的时候名头好听些。
意欢性子孤傲冷僻,其实和两个小女孩并不太合得来,所幸恒媞也知晓姐姐送她进宫是为着什么,虽然不太喜欢,但日常也并不多为难她,只当身后多了个跟班罢了。
这次在庭院踢蹴鞠,自然也是恒媞和松妞两个人玩儿,意欢沉默地坐在一旁看着。
女孩儿踢的蹴鞠和正式赛场上的还不一样,小小一个,裹着宝蓝色绸布,坠着流苏,有些像小一号的绣球。
松妞很会玩儿这个,转身踢腿绕了个花样,又用脚尖接住了球,恒媞和身边的小宫女刚拍手叫好,对面就把球踢过来了。
“啊!原来是迷魂阵!好奸诈啊妞妞!”
恒媞隔空控诉一声就要扑过去接,结果没接到不说,连头上的珠花都甩出去了老远。
“哎呦,没事儿吧恒媞”
看到恒媞为了接球歪在地上,松妞吓了一跳,忙跑过去要把她扶起来。
恒媞却已经一骨碌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
“没事儿,就是衣裳脏了”
随后又冲身边的侍女摆摆手,
“莹儿,快去外头把球捡回来,要是让其她宫里头的人看到咱们在这儿玩球,又该凭空说嘴了。”
莹儿点点头刚要转身,一道慢悠悠的笑声就自众人身后传来。
“能知道这时候玩儿球要被别人说嘴,也算有些长进了。”
“就是这接球的准头可还得再练练啊小恒媞”
恒媞猛得扭头,看到来人后高兴地咧了咧嘴,小声欢呼一声,
“四哥!”
萧无烬应了一声,走近几步,把提着的那颗蓝色绣球轻轻抛到了松妞怀里。
随后又把方才在地上捡到的浅红色珠花戴回了恒媞头上。
恒媞摸了摸头上插歪的珠花,鼓着腮帮子小声嘟囔,
“四哥,都掉地上沾到土了”
怎么还给她戴上啊。
萧无烬笑眯眯地点头,弯腰抬手擦掉恒媞脸上蹭到的灰后,小声道,
“我知道啊,四哥就是故意的”
恒媞小小地翻了个白眼,随后又高兴起来。
不同于恒娖和萧无烬之间客气中夹杂着疏离的态度,恒媞是真喜欢她这个四哥的。
她稍稍长大一点儿后,皇帝和熹贵妃早过了之前恩爱甜蜜的时候。
自己的皇阿玛有数不完的小常在和小答应做新宠,对她这个小女儿并不很上心,额娘又整天和皇后乌眼鸡似的争权夺利,对二女儿虽然疼爱,但也分不出更多的精力去费心照顾了。
至于长姐恒娖,她们两姐妹差的年岁太多,恒媞记事的时候,长姐已经长大,知晓了自己身为公主既定的命运,只整日在公主所闷头刺绣。
恒媞还太小了,恒娖心头的惶恐苦闷无法对她倾诉,恒媞也理解不了。
而看着恒媞天真无忧的神态,恒娖也忍不住的会嫉恨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