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过多久,到底还是富察琅嬅忍不住了,皱了皱眉头,沉声询问,
“嬷嬷没什么话要跟本宫说吗?”
于佳氏低了低头,恭声道:“奴才愚钝,恳请主子示下。”
琅嬅却犹豫了起来,仿佛不知道怎么开口似的,斟酌再三,才缓声道:“方才,皇上对本宫说了几句话,却语焉不详的,让本宫心里生出许多的疑惑来。”
她把萧无烬说的那两句话简单复述了一遍,越想越蹊跷,咬了咬牙,恨声道:
“嬷嬷,本宫这次小产,不是意外,而是人为,是不是?”
“你查出了些端倪,还是皇上,总之,你们都晓得了,却瞒着本宫,没叫我知道,是不是?!”
“咳咳,咳咳”
她话说得太急,喘息着咳嗽了好几下,于佳嬷嬷见状膝行几步近前,轻轻拍着她的背,熟练地安抚,
“娘娘,您别着急,如今您小月子刚过,身子还没养好,太医吩咐不能动气生怒的。”
顿了顿,看着富察琅嬅涨红的脸,泪盈于睫的眼,着实狼狈又可怜,于佳氏叹了口气,刚要开口为她解惑,可想到皇上的吩咐,王太平的警告
“于佳嬷嬷,皇上让您去到皇后娘娘身边,其中意图,旁人看不懂,您这位搁宫里头呆了几十年的老嬷嬷还不明白吗?”
“皇上叫您辅佐咱们皇后娘娘,可不是要您手把手教出来一个闭目塞听,心柔手软的废物。”
“咱们都晓得,您是个有本事的人,主子也正是看重您的本事,这才愿意把你从冷宫里头调出来,给您一份大嬷嬷的体面。”
“可再有体面,您也得知道,做奴才的,是最忌讳自作主张,看不清自个儿的身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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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地位谁都想要,但也得有那个运道能接着,对不对?”
“咱家知道,您年纪大了,心肠就软了,皇后娘娘又是个实心眼的人儿,待您又尊重又信任的,您难免不落忍了些,犹犹豫豫就是不愿意下重手。”
“可您瞧着,凡是违逆了咱们主子爷的奴才,哪个得的了好了?您想要做个善人,也得有那个本事呐”
“嬷嬷,咱们万岁爷,是最有耐心,却也是最没耐心的,皇后娘娘要是还这样没个长进,谁来都能扇一巴掌的,万岁爷高不高兴另说,您这个长春宫大嬷嬷,还有什么用处呢?”
“于佳嬷嬷,您觉着呢?”
王太平笑得和缓,圆圆的脸上照旧是一派的喜气,可说出的话却像根钢针一样,直直捅进了于佳氏的脊梁缝里,让她忍不住的软了腿,弯了腰,然后冲着这个小了她十多岁的小太监磕下了头。
“都是奴婢无知愚钝,多谢王总管提点。”
于佳氏把冲到舌头根儿下的真心咽了回去,话再说出口,就带了几分幽幽的怨愤,夹杂在心虚的愧疚中,
却好似真挚而灼热。
“娘娘”
她轻轻哽咽着,
“不是老奴愿意瞒着您,只是,只是奴婢没用,还没能查出害了您和小皇子的真凶,没能为您报仇!”
“奴婢,奴婢没脸跟您禀报啊。”
富察琅嬅瞪大了眼,紧攥着于佳氏的袖口,诘问的声音尖利刺耳。
“报仇?!”
“报什么仇?本宫,本宫这次无故怀孕又小产,难不成,难不成真是遭了算计?”
“是不是,是不是!”
“嬷嬷,您说啊,您说啊!”
于佳氏流着泪点点头。
“是,是!”
“您小产后,奴婢就觉着不对劲,咱们长春宫在这方面向来小心,如今眼见着孝期就要过了,马上就能放开手了,没道理这时候会翻船呢,除非”
“除非是有人见不得本宫好!”
富察琅嬅扭曲着脸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