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墨严一撩袍子,在玉紫赦对面坐了下来,“太子之位,你是否真的没有兴趣?”
现如今的京城,能够有资格与他相争的人,几乎没有。可他依旧迟迟未能立储。玉长生年纪尚幼,玩心又重,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那么剩下的,便只有玉紫赦了。
然而,此话一出,玉紫赦却懒懒的瞥了他一眼,坐起身子,倒了杯茶推到玉墨严身前,“父皇正值壮年,皇兄是否,操之过急了?”
当初苏丞相也多次提出过要立储,却都被老皇帝以各种理由驳回。但是,奇怪的是,老皇帝对玉紫赦的态度,是一如既往的恶劣,对他虽说是宠幸,可却并没有要将家国托付的意思。
既然得不到,那就只能抢了。
玉墨严冷声笑了起来,“玉紫赦,你大可不必在我面前装出一副无心朝政的模样,即便你有争储的心思,可你这身子,配么?”
马车在此时,缓缓驶入一条无人的巷子,一路平稳,像是早就安排好了路线一般。
马车内,两人并无察觉。
突然,’砰‘的一声,马车似乎卡住了,车身猛地一晃,玉墨严险些一头磕在车壁上,反观玉紫赦,只是稍稍晃动,便恢复如常。
“废物!马车都赶不好么?”
玉墨严一声厉喝,当即便要掀开车帘出去,可他手指刚碰上车帘,马车外,忽然’嗖‘的一声响起,紧接着,无数箭矢朝着马车射了进来……
此时,长街之上,北若卿骑在马上,正打马飞快的往穆国公府赶去,腿上的绷带渐渐被血迹染红,可北若卿恍若未察,打马直奔穆国公府。
北若卿的马后,小鱼儿被穆锦兮搁在马背上,颠的脸都绿了,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家小姐这是赶去投胎呢?”
穆锦兮方才在七王府门前撞见的北若卿,可还没说上一句话呢,北若卿翻身上马,疯了似的打马离开。
来不及多问,穆锦兮只能把小鱼儿的马抢了过来,一路上一边追赶一边问情况。
小鱼儿耳边是呼呼风声,身下是起起伏伏,胃里是波涛翻涌,眼前是金星直冒。
闻言,她晕晕乎乎道:“七,七王爷有难,小姐,小姐……”
“什么?玉紫赦有难?你怎么不早说?”
穆锦兮懊恼的骂了句,急忙挥鞭子赶上北若卿。
好不容易赶到穆国公府,尘风正处理完后续事宜准备离开。
然而,一出门,便看见北若卿瘸着腿儿蹦蹦跶跶的冲了进来。腿上鲜红一片,衣衫都被染红了。
尘风顿时心下一惊,急忙迎了上去,“北小姐身上有伤,主子吩咐好生休息,怎么来这里了?”
“玉紫赦呢?”
北若卿一把抓住尘风的衣领,眼眶猩红,脸色白的像是被丢进面粉里用擀面杖碾压过一般,白的吓人。
闻言,尘风先是一怔,随即解释道:“主子担心小姐伤势,先回府了。”
“我这一路,并未见到七王府的马车!”
北若卿说罢,面无表情,转身便往外走去,“快追!”
穆锦兮好死不死的赶上北若卿,谁知刚进门,就怼上北若卿这一句快追,小鱼儿还在门外大吐特吐,一看自家小姐这副如临大敌的神情,也不敢吐了,急忙就去搀扶北若卿上马。
见北若卿这副模样,尘风召集侍卫跟了上去,却还是糊涂道:“发生了什么?”
事情都解决了,北小姐这是怎么了?
北若卿顾不得多说,咬着牙低声道:“穆国公府,只是幌子。”
她说完,飞快的打马朝着马车离开的方向狂奔而去。
然而北若卿此话一出,尘风的心猛地一沉,整个人石化子啊原地,片刻,他恍然惊醒,急忙道:“快追!”
一群人,策马狂奔在京城街头,为首那人,白衣墨发,面如纸色,她身后跟着人,如同鬼魅般,杀气腾腾,席卷整条街道。
然而此时,京城的一个无人巷子中,一场恶战,即将结束。
玉紫赦墙下,马车早已被劈成碎片,玉墨严手持长剑,一张嘴,’哇‘的一声,一口血吐了出来。
他们身旁,躺着一群暗卫的尸体,鲜血四溅,满目猩红。
人他们四周,围满了手持弓箭的刺客,这些人,训练有素,可又不像是出自军中,倒像是专门训练出来的杀人组织一般。
玉墨严几次想趁机逃跑,却都失败。
他粗粗的喘着气儿,“本王是当朝三王爷,你们若是放了本王,今日,他是死是活,本王都会当做没看见!”
玉紫赦低垂眼帘,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许多年了,没有被人逼到这般地步。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为首黑衣人的视线,一字一句道:“九五门,依旧这么想杀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