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若卿想起了一些事情不假,可对他的印象,也不过是停留在见过两面的陌生人而已。
仅此而已。
纵然,原主曾与他相识,相知,相交,可于她而言那,只是陌生的旧人。
“当年给他下毒,你是为了自保。如今你已经羽翼丰满,难道还想置他于死地?”
北若卿语气极冷,如果她要是记忆不错的话,毒药出自九五门,更是出自这人之手。三年前原主与他分道扬镳,也是因为知道了此事。
却不想,原主遭人暗算,失了记忆,这才蹉跎了三年,想起旧事。
重雪抬眸,红着眼紧紧地盯着北若卿,“可我跟他,只能活一个!”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僵持,北若卿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玉紫赦毒发吐血的画面,一会儿重雪这些年出生入死的画面。
过了许久,北若卿摇摇头,忽的自嘲的笑了起来,字字清晰道:“他从未想过要你死。”
“这么说,你心里其实早就偏袒他了?”
重雪说着,突然将手上的伞扔在地上,上前一步,伸出手就要去抱北若卿。
霎时间,北若卿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她抬手去拦,可重雪手指一点,便封住了她的穴道。
不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重雪抱进了屋内。
重雪将她安置在软塌上,一言不发的起身找来干净的帕子,替她将脸上的水渍擦干,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低声呢喃,“那年,你也是这般替我撑起伞,将我护在身后。我以为,我是唯一一个能够站在你身边,替你撑起伞的人。”
说话间,重雪玉指拨开她耳边的碎发,轻声道:“无论你到底选择谁,卿儿,你回来,我便有了家。”
北若卿脖子猛地往后一缩,眼底既震惊,又不解。
“三年了,我以为,酱肘子依然是你喜欢吃的东西,却不想,现如今你已经不喜欢了。”
重雪的语气,满是幽怨,又带着几分委屈。说出来,就好像北若卿是那负心汉一般。
听的北若卿自己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几个月前,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你失足坠水,待我找到你的时候,你静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无论我怎么叫,你都没有反应。我暗中溜回京城,远远的看着你,见你安好无事,才恍然明白,那只是一场梦。”
如果说听他前面的话,北若卿能无动于衷。可直到此刻,北若卿一听见坠水二字,顿时脸色大变,半边身子都僵硬了。
如果梦有预兆,那么……重雪大概是,冥冥之中已经知道了真相。或许,他对原主是真的用情极深吧。只可惜,原主对他,大概是没有男女之情的。
更何况她一个冒牌顶替的。
重雪絮絮叨叨,说这话,就能自己笑起来,神情温柔,一点点的替北若卿将头发擦干,整个过程,就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纵然他温柔如斯,可北若卿依旧觉得哪里不太对。
就像是,他所有的温柔,都像是模子刻出来的一般,循规蹈矩,温柔的小心翼翼。
“将解药从我体内取出来吧。”
她开口,直奔主题。玉紫赦所中的毒,乃九五门独创,是用两个人的血养成的毒蛊,分子母蛊,玉紫赦体内的,是母蛊,而解药,在子蛊里。三年前北若卿无意间发现此事,想将解药带走,却不想遭人追杀,无奈之下,为保解药,她将子解药吞下。可吞服了这种蛊虫,再想将它引出来,难如登天。
重雪尚且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之中,陡然间被北若卿打断,他睫毛轻颤,似乎是愣了下,随后,他抬眸,深邃的眸子一眨不眨的望着北若卿,眼神受伤道:“你说,什么?”
“他不能死。而你,也不能一直活在过去。你该有自己的人生。”北若卿说着,身上的穴道总算是冲开了,她活动了下手腕,将头发从帕子上拿了出来,卷起一旁的披风,裹紧了自己。
重雪手一抖,惶恐的便要起身,像是不想再听下去一般。
可他刚起身,身后,便传来北若卿清冷的声音:“你被逐出京城,难道就打算一辈子不回去了?一辈子当你的九五门门主,一辈子叫重雪?玉墨寒!”
玉墨寒。
这三个字,遥远,又陌生。
重雪几乎是瞬间,怔在了原地。拳头死死地攥紧,眼底风起云涌,滔天恨意,席卷而来。
他咬着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般,一字一句道:“说到底,你不是想我回去。你只是,想要我放过他,是吗?”
北若卿起身,静立在他身边。
“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玉墨寒,你乃皇子,也是我朋友。可玉紫赦,他是我未婚夫君,更是我心上之人。你二人,我都不想伤害。”
’咔嚓‘一声,玉墨寒手中传出一道声响,北若卿扭头顺着看去,只见玉墨寒的手心里,鲜红的血顺着手缝滴落下来。
而他手里,还攥着一只玉簪。
“你……”
“你若要走,我绝不强留。但给他解毒,想也别想!”
他说罢,手一松,玉簪掉在地上,本就已经断成两截的玉簪,这么一摔,瞬间,断成几截。